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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shè)有一天，浮空城被解構(gòu)，人類應(yīng)該有強大的適應(yīng)性，到了新的環(huán)境，總有人能活下去的——這是生物進化論的三大規(guī)則之一，自然選擇。

盛之遙驟然起身，他看著藍鯨。

藍鯨依舊一直在盯著他，問：“怎么了？”

盛之遙問：“你們仿生人，是不是沒有生物學？”

藍鯨看著他，沒有說話。

盛之遙繼續(xù)丟出自己的猜測：“你們無法合成生命。你們對人類的愛像是插入的固定程序。你們所理解的愛，是高高在上的滿足人類的要求。”

“你糊涂了。”藍鯨看著他，目光平靜。

盛之遙繼續(xù)說：“如果你們愛人類，就不會把人類當做可拆卸的積木，更不會隨意解構(gòu)人類。”

“人類本就不適合在寒武紀生存，我們把人類帶過來，只是為了讓陸地上擁有生命。但元素經(jīng)過時間的解構(gòu)與重組，真正的人類還在好幾億年之后。”

藍鯨解釋。

“這不正確。”盛之遙反問：“請問幾億年之后的我會記得浮空城嗎？”

藍鯨看著他：“如果你愿意，我會讓你記得。”

盛之遙理解一下，在仿生人看來，人的記憶相當于數(shù)據(jù)同步。

盛之遙知道，這世上有很多東西都能一鍵同步，除了——愛。

盛之遙看著藍鯨，他平靜地說：“如果我在浮空城愛上你了呢？這些，你怎么讓我記得？”

藍鯨回答：“我會讓你記得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jié)。”

盛之遙笑了：“如果沒有愛的話，你對我做的任何事，我都會認為這是不懷好意。”

藍鯨沒有再說話。

這一次的海灘對話算不上太成功。

但藍鯨沒有放在心上，人類的愛，對他而言，不是必需品。

第二天，藍鯨發(fā)現(xiàn)，他的人類又開始忙碌了——

他的人類經(jīng)常往外跑，還不戴項圈。每次回來，身上都臟兮兮的，手指甲縫里有磚紅色的灰塵。

晚上在給自己的人類剪指甲時，藍鯨終于忍不住問：“你又去做什么了？”

“蓋房子。”盛之遙回答。

藍鯨停下手里的活，坐端正，看著他：“用手？”

“抱歉。”盛之遙看著他：“我們?nèi)祟惖纳a(chǎn)力低級到你了，我們確實用手在蓋自己的新家園。自己的房子住著踏實。”

藍鯨掰開他的手，摩挲著他的掌心和指腹，一寸一寸地摸了個遍。

然后藍鯨說他：“你的皮肉變粗糙了。”

盛之遙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你管，浮空城被解構(gòu)以后，我要長期在寒武紀生活，我的手會變的更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