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陛下自十年前那事……就一直頹廢自責,身體早虛空了,還有什么精神去理朝政,只盼能找回您,承繼大統。”何伯哽住。
最初幾年,陛下料想派出這么多人,只怕三五日便可將人尋獲,未果。后來,就盼著過個一年半載,殿下能自動回來,卻也沒有如愿。然后,又加派更多人去尋……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總以為明日便可找到,卻總是,夜夜無眠,早上收到急報,卻又是最深的痛心。
最磨人心智的,生離比死別更摧人。偏偏,后宮眾嬪妃,懷了身孕,卻無一人順利誕下子嗣來。這后宮的怪異,深在宮中的何公公倒是明白其中玄機。一來二去,殿下就成了陛下唯一的希望和念想,每每思念加倍累積。
云揚眼里也有晶瑩閃過,卻極快地隱沒在清澈的眸子里,“明知不敵,為何不用外交手段,硬拼卻是為何?”皺眉。
“陛下心性,比之十年前,更加暴戾……”何伯嘆氣。
果然是瘋了。云揚不忍再去想,扭過頭去。
話說到此處,仍不見他回心轉意。家、國兩拋,這殿下,怕真的從此姓了云去。
何伯頹廢。
回到客棧,云揚脫力。背上傷口蟄蟄地痛,身上著了風寒,燒又上來了。
驀地看見一只灰色信鴿。云揚抬手,那鴿就落在指尖。腿封套印著鐵衛軍標記。
云揚拆下信,打開細看,臉上變色。
云逸單手擎□□,立于馬上。身前,是萬千將士整齊列隊。烈烈西風,吹動旌旗,耀目陽光下,演兵場肅靜。
抬手,擎出圣上金牌,挑于帥旗桿上,示與眾人。
“逸,忝掌北疆帥印。如今強敵果真犯境,逸決心,勇退敵寇,以身效國。”他抬目指了指那塊剛收到的金牌,“雖說軍情緊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從,但本帥萬不敢推脫抗旨之罪。只是,眾將莫要心驚,這天大的罪名,逸一人承擔。只盼眾人為國家民眾計,陣前用命!”
“殺。”方才因金牌傳到邊塞而帶起的人心浮動,一掃而空,看著敬為戰神的元帥,大家熱血奮起。
云逸見士氣重振,心里滿意。即刻點兵,按事先布置好的戰略,正式發起對大岳的自衛反擊。
“小爺,你又要做什么?”云伯跟在整裝待發的云揚身后,跺腳。
云揚停下,轉身。
云伯愣住,“小爺。”面前的云揚,讓云伯感覺陌生,仿佛那個乖順的孩子換了個人,一身沉沉的壓力,讓云伯陡地喘不過氣。
“云伯,此次事件非同小可。”想到昨夜傳訊中提到的那塊金牌,云揚心急如焚,大哥知道,他也明白,這金牌定是平貴妃搞的鬼。她矯旨,自己這方卻無法應對。大哥的性子,是不會丟下邊疆危局,回京去的,若是上疏陳情,怕也不能直達圣聽。若是遵旨回京,只怕也是沒見到圣上,先被害了性命。好毒的心計。云揚恨得咬牙,眼中現出肅殺之意。
“云伯,大哥有大麻煩了,云家怕也要傾覆。”云揚上前一步,聲音緊迫。
云伯嚇得呆住。
直言,并不是要嚇住這老家院,云揚拿出昨夜寫好的信,遞與他,“老王爺怕是回封地了,你快趕過去,把信交與他。”當日親見王叔劉執狂妄地從老王爺手下硬搶走囚犯,他心里已經明白,老王爺和劉執怕是掰了情份。想到劉執是大哥的親外公,他如此倚靠劉肅,怕將來難見劉執。但事有緩急,他果斷地把信塞給云伯。云伯被他情緒感染,也沒多話,立馬啟程。
這金牌,有一道,怕就會有二道,三道……一來,這金牌遞次傳到邊塞,勢必一次次擾亂軍心,軍中大忌。再來,大哥至孝,難免不會擔憂家里的人,戰場兇險,只怕大哥到時內憂外患。
云揚出客棧,翻身上馬。從此地,逆著行程,向東往京城方向趕。
若說當日闖王爺行營,膽大妄為,如今為救大哥,為救云家,自己接下來的舉動,無疑于自引脖頸。但云揚已經顧不得顧忌自己。事情已經萬分緊急,他必須爭分奪秒,方能于險中求奇招,于危中求轉機。
☆、奔命
二十、奔命
漠北最大的幫會總盟,今日接了一單奇怪的生意。
“找人?”總盟盟主蓋印天皺眉。手上掂著厚厚一沓銀票,讓他對這樁找人的買賣頗有些心疑,“出入官驛,應是八百里加急,穿一身皂衣,后背明黃緞子裹著的一個方匣子。不止一人,要求是決不能遺漏……”這找的人,任誰看起來,都應該是欽使無疑。
接生意的分堂主點頭,“這生意,會不會引起麻煩?”要找官家欽使,肯定不是請人吃飯那么簡單。他們雖為黑幫,但也希望與官府井水不犯河水,這樣越界的事情,他們還有顧忌。
“看在錢份上。”蓋印天晃晃手里銀票,我的乖親,十萬兩白銀。漠北正值冬末春初最鬧饑荒的時分,他們急需銀子。黑幫并不只打家劫舍,承繼開山老祖遺訓,他們要澤被方圓數百里的窮苦鄉親。
“金主何人?”蓋印天好奇。
“一個……年輕人。”分堂主有恍惚。
“怎么?”
“不……好說。”分堂主凝眉,腦子里翻出那年輕人找上門的情形。明明一身貴氣,卻在目光里讀出剛毅和堅定,仿佛天大的難事也難不倒他,聽到自己近乎刁難的開價,也只皺了皺漂亮的眉,哦,對,是漂亮,還很英氣,從沒見過那么英挺的人……
“只用了一上午,就把錢湊齊了?”蓋印天對那人很感興趣。
“……沒聽說,方圓之內,有哪個大戶人家,失了巨額資產的……”分堂主明白蓋印天的意思,他笑著補充了一句,“估計是哪家貴公子,又或許,就是官家的人……”咱們這些泥腿子出身,管不了他們大人物的事情,消停賺錢才是上上策。
兩人眼中互讀信息,都哈哈大笑。把錢丟給帳房先生,估計本旬賑米是不急了。操心做什么?派人做事,拿人錢財,與人方便,這才是正理。
午后,云揚就拿到了第一個消息。第二道金牌剛出了邊關,往大漠深處趕去。沒料到這么急。他苦笑,顧不得整飭行囊,急出客棧翻身上馬,身后牽著兩匹空鞍的駿馬,疾速追下去。
一夜急奔,輪換著騎乘的三匹馬,并他一個人,都是大汗淋漓。天明,云揚在關口看見了等候著的總盟的人。兩人也不多話,互看了印信,就帶著云揚直奔官驛而去。那帶著金牌的欽使,此刻在房間里睡得正香。
“他怎的還在這兒?”按行程,他應該是到了大哥大營附近。
“從關內來的,怎禁得這鬼天氣?想是官大人累了,多休整了半天兒。”其實那欽使昨夜臨幸了此處最有名的妓女。
云揚明白過來,很是滿意。掏出銀票,很客氣,“兄弟辛苦。”
那人被云揚明亮的笑意晃得愣了愣,細皮嫩肉俊氣的后生,怎么可能一夜就從總盟奔到這里,難道是插翅飛來的?看身后三匹馬都累吐了沫,他不禁欽佩地拍了拍云揚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