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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東頭腦一片空白,不去管對面一臉驚奇地看著自己的那桌人,起身往城填的方向走。他已經(jīng)走出很遠,伙計才發(fā)現(xiàn)他沒給茶錢,哪里還有蹤跡可尋。
卻說鄭東翻身上馬后,向不遠處的城鎮(zhèn)狂奔而去。勒馬停在一家?guī)г伦值纳烫柾饷妫砸华q豫,不是進去了。他任店家殷勤地介紹各種布料,只在店家停頓的時,指著一件嫩黃布匹似不經(jīng)意的問:“這種云錦為什么賣這么便宜?”老掌桂的褶子臉笑成了一朵菊花,“公子惠眼吶,這種云錦原是賣十兩銀子一尺的,只是東家要辦喜事,這些奢侈品種才會大降價,也只是到下個月初十而已,您若喜歡現(xiàn)在買最合適……”
鄭東再也聽不下去了,若這一路上外人說起的只是傳言,那神教中人總不會無中生有。這些店鋪的打折扣的方式都是自己定的,豈會看不出真假!也就是說日月神教確實要辦喜事,東方真的要成婚了!
此時此刻,他整個人就像已被萬蟻噬過,變成了一個千瘡百孔的空殼。茫然無措地任馬奔馳。不知跑出多遠,不知過了多久,他已不辯方向,也不去理會。從傍晚直至天色全黑,馬停下來,他倒在一棵大樹下,痛苦地蜷起身子,嗚咽起來。
直到沾到地上,他才覺得自己頭疼欲裂。卻動也不想支,靠著大樹,黑暗中自己都不知道臉上是什么表情。不過一定很難看就是了,一坐就是一晚上,當他昏昏沉沉地陷入黑暗,天外已經(jīng)現(xiàn)出一絲曙光。
直到確定他失去意識,遠處的樹影處才閃出一個影子,黑影幾步上前將鄭東抱起。楊逍也是一頭霧水,他負責主子的安危,并不代表他能聽主子談話,所以不遠不近跟著的他,完全沒搞清楚,今日主子的反常的原因是為哪般。他只能在主子睡著后,現(xiàn)身出來將他移動到舒適的地方。
再醒來的鄭東盯著廉價的白紗床帳,發(fā)現(xiàn)自己在客棧里。想起昨日的種種,不禁恍然。他到是期望那只是一場噩夢,可是他不能自欺下去。
些時,門‘吱呀’一聲從外推開。黑衣冷面的楊逍端著一個藥碗進來。見到坐在床上的鄭東,雖還是面無表情,但是嚴肅的面孔也柔和了一點,來到床邊,端著藥碗道:“喝藥了”
鄭東昨夜在潮濕的地上吹了一晚的冷風,加之心情大慟,繞是他身體強壯,醒來時也啞了嗓子,還有輕微的發(fā)燒。他沒有浪費暗衛(wèi)的好意,接過碗,一口喝干。輕道:“謝謝。”
兩人之間一陣沉漠,暗衛(wèi)沒有像以往一樣,再立刻隱去身形,而是靜靜地立在床邊,而鄭東此時也不想一個人呆著。
“你都知道了吧?”鄭東問。如果這世界上還有誰知曉他和東方不敗的關(guān)系,這個時刻跟著自己的人應該比誰都清楚。
楊逍不語,昨晚他給主子請醫(yī)看病,自然聽到了那些傳言。說什么教主要娶夫人,還是教中一個堂主的女兒。他不懂感情,只知忠誠。主人們的糾葛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但是他知道教主讓主子傷心了。本就不善言辭的他一時想安慰卻木訥不能成言,只知道呆呆地陪在屋里。半天憋出一句:“主人值得更好的。”如果教主真的娶妻的話,主人值得更好的。
鄭東苦笑,不再為難這人,讓他下去之前,澀然道:“你若認我為主,從此便別在給他傳消息了,想來他正忙著……也顧不上這些小事了。要是你不愿意,我可以讓你回他身邊,再當他的暗衛(wèi),對他盡忠職守。只是再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就好。”
楊逍堅定地搖頭,他脫離暗衛(wèi)隊跟在這個主子身邊的那一刻起,教主就明確地警告過:“要一切以你的主人為準。”他是一個好暗衛(wèi),主子指示,自然聽從,所以他就再沒往神教傳過消息。
東方不敗不會想到傳偏的遙言造成了怎么樣的誤會。他是想要用成親這件事,讓小亭早日回來。日子他都定下了,小孩總不至于在自己的婚禮上失約吧。可他千算萬算,落下了最重要的一點,他低估了自己在教中人心中的震攝。
婚禮的安排是如愿的傳了出去,可是結(jié)婚的對象是個男人這一點,眾人有意無意地將這個給回避了,誰都沒敢對外亂說。所以到了鄭東耳里,只知東方要和一個堂主的女兒成親,教中的堂主不只他爹一個人,有女兒的更多,他就從沒想過那個人會是自己。
離那日越近,鄭東更是走得越遠,他只想遠遠地逃開。誰也不指望他大度地在自己情人的婚禮上送上祝福吧?他甚至動了念頭:就這樣游走四方,再也不回那個熟悉又陌生地方。
這一日輾轉(zhuǎn)到了太湖邊上,幾只畫舫在平靜的湖面上悠游。鄭東也隨著游人們登上一只觀光用的船。他倚著船上的欄桿,臨著湖面,濕潤的水汽到是讓人心里平和,習慣性地望著水面淡淡出神。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忽然有人尖叫。是離他們的船很近的一只畫舫,落水的是個年青女子,好多人聞聲出來看熱鬧。“愣著干什么,快救人啊!”有人扯起嗓子喊。“撲通!”有熱心的人跳了下去。落水的人本能地緊緊地抓住了救命稻草,這卻讓救人的無法施展。兩人在湖面上相持不下。十一月的湖面雖然沒有結(jié)冰,還是很冷得刺骨,救人的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痙攣的癥狀。鄭東原本一直淡淡地看著,到此也不能再袖手旁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