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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木正宗緩緩道:“那不只是一件珍寶,那是一道可以使人類進窺宇宙秘密的橋梁。”
凌渡宇道:“你見過沒有?”
田木正宗面上露出響往的神色,道:“當然見過,雖然只是片刻的經驗,那已是畢生難忘。”說完低下了頭,似乎不愿意凌渡宇看到他面上的神情。
凌渡宇愕然,有什么東西有令這不可一世的人物如此動心。
田木正宗抬起頭來,面上紅潮散去,但仍然掩不住激動后的余波。
凌渡宇忍不住問道:“你看到了什么?”
田木正宗猶豫了一下,沉聲道:“我在霎眼的時間中,看到整個人類的發展。”
凌渡宇整個人呆了起來,類似的這種經驗,很多人都嘗試過,特別在一些經歷過死亡的情形下,例如攀山者高山墮下,在他們觸地前的剎那前,腦子的活動會以比平時快千萬倍的速度進行,能在墮地前的數秒鐘內,把過去一生的經歷,像快鏡般在腦海內一一重演。這類有異日常的經驗,往往由大難不死的人口中傳出來。為過田木正宗這種剎那間看到整個人類發展的經驗,又遠遠超出了上述經驗的范圍。難道“幻石”擁有使人的腦細胞活動得比光速還快上千萬倍的能力。
凌渡宇問道:“‘幻石’是怎樣的?”
田木正宗陷在沉思之中,對凌渡宇的問題幾乎是本能地反應道:“它是塊八寸乘三寸的長方石板,上面刻滿一種奇怪的文字。石板中間有個突起的圓體,據紅狐得來的資料說,如果把長方石板掩著雙眼,圓體會恰到好處壓在眉心處。”
凌渡宇道:“石板是什么質地?”
田木正宗道:“我們曾經看過所有有關的書籍,石板的質地仍然是個不解的謎,石板似透明非透明,堅渝鋼鐵。不過有點非常奇怪,就是每到中秋時分,石板的紋理便會變動,幾日后才會還原。”
凌渡宇心想,這塊被稱為“幻石”的石條絕不簡單,首先是打磨的問題,它既然硬渝精鋼,以古代的打魔工具,怎能將它變成如今的模樣。
其次當“幻石”蒙蔽雙目時,那在石條中間突出幾分的半圓體,剛好壓在眉心處。這是醫學上最為神秘的地方。據最新的醫學研究,人的眉心處恰好是“松果腺”的所在,這腺體會分泌出一種化學物質,這物質的真正作用,仍未被真正確定。不過其中一種可能性,就是該物質具有令人“集中精神”的化學作用。醫學家在六0年代,研究出迷*幻*藥那類毒品,擁有破壞和減弱這松果腺發泌作用的能力。于是當事人失去了把精神集中在這世界的能力,變得神游于這精神層次外的領域,欲仙欲死。
有一個玄妙的說法,就是人本來擁有神游萬里外、甚或超越時空限制的能力,不過天上的神嫉忌人的這種能力,制造了一把精神的枷鎖,把人廣闊無邊的感知能力,牢牢鎖在一時一地一點之內,那就是我們現在的情形。我們每一時空,只可以把精神集中于一件事物上,其他都變成模糊的背景。
這把枷鎖,是否位于兩眉中心的“松果腺”?據說佛祖成佛的菩提樹,最富于這種松果腺的分泌物。
中國佛道兩家的修煉,眉心處方寸之位最是重要被稱為“靈臺”,那是否通往宇宙千百年不解之謎的捷徑,使我們成仙成道。
“幻石”能否把人的天眼打開?
田木正宗繼續道:“當日紅狐來找我,要我助他在開羅博物館將‘幻石’盜取出來時,我一口回絕了他,我怎會因一件珍寶而放棄和埃及人的感情。不過被他纏了一番后,引起了好奇心,才隨著他到開羅一行。見到‘幻石’,并依他的方法和‘幻石’溝通。那確是畢生難忘的經驗。”跟著喟然一嘆道:“所以我才信任他,信當‘幻石’到手時,他會和我一齊分亨啟用它的樂趣。”
田木正宗用雙手在兩眼間作了一個姿態,道:“據說在每年月亮最圓的時間,把‘幻石’緊蓋雙目,那半圓體,壓著眉心,就可以看到……看到……”似乎找不到矢語,好一會兒才道:“只有神才能看到的東西。”
凌渡宇很了解田木正宗的心情。田木正宗幾乎可以說是得到了全世界──權力、財富、美女、榮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說到作為一個人,呼吸排泄生老病死,與其他最卑賤的人全無兩樣。人類的想象力雖然無遠弗屆,肉身卻連天上自由飛翔的雀鳥也不如。“幻石”會否打破這一切限制的無上妙物。秦皇政求的仙方,嫦娥吞丹,正反映著人類這方面的渴求。
凌渡宇道:“你那次到開羅見到‘幻石’,它是放在玻璃的展覽柜內,碰也碰不到它,為何仍有那樣的經驗。”
田木正宗微笑道:“凌先生的思考非常細致,因為紅狐告訴我,只要把眼光凝注在‘幻石’正中突起的半圓體上,也會產生奇妙的現象。不過當然遠遠比不上把‘幻石’貼上眼目。試想只把眼光和精神集中其上,已經有那樣奇妙的感覺,真的把‘幻石’啟動,那會是什么情景?!”田木正宗望往上方,眼中現出迷醉響往的神情。
在中國道家的典藉上,眼是最有神秘力量的地方。據說人一身皆陰、獨有雙目屬陽。所以修道第一要務,就是把眼光的陽氣加強和擴棄,利用它來驅走人身的陰氣。所以“凝神入氣穴”,就是把眼的陽氣注入肚臍丹田處,陽火生發,結上仙胎。這雖然是比較玄幻的說法,無論如何,顯示了眼力神秘的一面。“幻石”似乎能利用這類現今科學仍未能知曉的力量。
田木正宗回過神來,道:“我更加相信閣下對此事一無所知了。”
凌渡宇對田木正宗大生好感,道:“為什么要我幫你找‘幻石’?”
田木正宗道:“我可否借錄音機一用,放段東西你聽。”
凌渡宇大奇,不知這錄音有何關系,欣然道:“隨便,請勿客氣。”
田木正宗探手入袋,取出一盒錄音帶,塞進凌渡宇的卡式錄音座內,再按著播音的鍵。
書房兩角的喇叭傳來沙沙的雜音。
一把男子的笑聲響起。
凌渡宇有點不寒而栗,這聲音充滿一種邪惡詭異的味道,又似那些神經錯亂的狂人。
笑聲狂暴橫流,足足有一分鐘之久,才忽然停了下來。
剩下沙沙的怪聲。
好一會,一把低沉的男子聲音:“田木,我是紅狐。你是我的奴才。”又是一陣狂笑。
凌渡宇望向田木正宗,表面看來田木正宗神色平靜,凌渡宇卻從田木正宗的眼神中,看到一種深沉的失望,像是哀傷紅狐的轉變。
錄音帶的男聲再響起:“你是奴才,你們全都是奴才,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生生世世都是。”到最后簡直是瘋狂嘶叫起來。
凌渡宇有個沖動想馬上把錄音機關掉,這絕對是個殘暴兇狠的狂徒。
錄音機傳來急促的喘息聲,像只剛剛撲殺了對手的野獸。
紅狐續道:“田木正宗,你聽著,這是最后一次警告。把你的臭手拿開,召回所有跟蹤我的手下,否則莫怪我不念舊情,哈哈……”
笑聲倏止。
田木正宗關上錄音機。
書房歸于寂靜,剛才的錄音太過使人心煩,所以書房現下顯得格外安寧。
凌渡宇道:“陳午鵬今早機毀人亡,你說會是紅狐干的嗎?”
田木正宗肯定地點頭道:“絕對肯定。從我手下的遭遇,我肯定是紅狐殺陳午鵬。”一邊說一邊從錄音座中把錄音帶取出。
凌渡宇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田木正宗道:“這年來我派人四處找紅狐,四個月前,我有四名手下碰上了他,其中三人慘死;他們身上的槍全未用過,但腦袋都給硬物砸碎;剩下生還的一個手下,陷入嚴重的精神錯亂,直到兩星期前我去探他,他仍只是重復兩句說話。”說到這里,面上現出恐懼的神情,低聲道:“就是‘他們還未死,在下面’。”
凌渡宇道:“是這兩句話?”
田木正宗點頭應是,道:“當他說時,右手指向地下。醫生說他受了很大的驚嚇,恐怕沒有復原的機會了。”
跟著他話鋒一轉道:“凌先生,你信不信有鬼上身這回事?”
凌渡宇呆了一呆,紅狐這種轉變,除了神經錯亂外,只有鬼上身這解釋了。
田木正宗道:“自從我四個手下,三死一瘋后,我開始覺得我要對會的紅狐,不單只是一個狂人,還有……”頓了一頓接著說下去:“是一個有某種神秘和邪惡能力作后盾的人。所以我才想到找你。”跟著眼中露出敬意道:“我對凌先生三年前從非洲的原始森林赤手逃生,避過最兇狠的瑪亞殺人族的百里追殺;并且,擊敗了被譽為中非最偉大巫師酋長兼巫王。這等驕人的戰績,本人佩服之至。凌先生又是精擅催眠術的大師,要對會紅狐,舍你其誰?”
凌渡宇愕然道:“你對我的事倒相當清楚。不過現在你不讓我找紅狐,我也不答應。為了陳午鵬,我斷不會放過他!只是若僥幸找回‘幻石’,我卻不能擔保一定交給你。”
田木正宗作了個了解的表情,道:“我尊重你的決定,不過那交易仍然生效。”
凌渡宇點點頭,表示知道。他現在對整件事清楚得多了,卻是更感茫然。
是否“幻石”令紅狐產生魔鬼般的力量呢?
“幻石”是否真能直通鬼神的世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