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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煙嵐云岫,漱冰濯雪的大師姐竟是一個魔族!
她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作為比試的應方,她自然能感覺到大師姐的那一招雖然看著恐怖卻并沒有蘊含殺氣,不過興許是私心作祟,她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天知道,她第一眼看見大師姐時有多艷羨。
在蘇家,她穿過錦衣華服,周邊衣香鬢影,食過山珍海味,飲過瓊枝甘露,是外人眼中光鮮亮麗的蘇家三小姐,但誰又能想到,這所謂的三小姐,少時也曾食過殘羹冷炙,病時也曾無出不起診金,過著連下人都不如的生活。
直到某一天,她茅塞頓開,明白了自己的定位,自此,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家需要的從來不是女兒,而是一個聽話的籠絡人心的工具。
那她就成為蘇家最聽話的小姐。
于是,曾經在她頭頂耀武揚威的大姐姐哪怕看不慣她也得笑著跟她說話,那些背地里奚落她娘愚蠢的小妾也開始捧著她娘,就連那個三心二意的男人也因此滿意地對她娘多了幾絲耐心。
她想,她娘是挺蠢的。
后來她才知道,她娘本來已經決定放下一切,重回昆侖,是她優秀的女兒為她遞上了一把溫柔刀,使她眼上蒙紗,割肉般將死刑延緩了數年,最后心如死灰;也才知道,自己本可以不困在這世家的樊籠,做一個任人宰割的人偶。
虞初羽的前十年是劍意昭昭,而她卻只有汲汲營營。
大抵在一開始的那份驚艷背后,有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嫉妒。
眼前仿佛炸開了一朵朵五彩斑斕的花,她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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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外,一行八人的隊伍整裝待發。
明明是一支隊伍,卻愣是站出了一種三足鼎立的味道。
虞初羽持劍站在邊緣,面色蒼白。
她依稀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評判般的視線,不過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背部的鞭傷吸引,一時間也無暇他顧。
旁邊一群人來給蘇茶送行,與她身邊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臨走前還有意無意看她一眼,話里話外都是說給她聽的。
“師妹路上可要注意安全,不只是妖獸,還有某些心懷叵測的人,誰知道會不會危急時刻背刺一刀。”
“是啊,師妹你心思單純,但萬萬記得,防人之心不可無!”
虞初羽實在想不通,蘇茶為何會主動請纓,還無事發生般一臉好脾氣地面對自己這個差點取她性命的人,只是每每對上她軟糯的笑臉,心中的歉意更甚。
自數萬年前開始四海靈氣漸稀,如今修真界內,行走在外看見的大部分都還是筑基,再不復鼎盛時代金丹遍地走,元嬰多如狗的壯觀景象。
而像虞初羽、簡禎這般不足雙十就修到金丹的,更是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往日出任務,隊內清一色的筑基都是常事,如今隊內有兩個金丹,也算是陣容豪華了。而蘇茶雖然尚在外門,修為也已經是筑基中期,既然主動請纓,自然也沒有攔著的道理,畢竟都是為宗門做貢獻,總不能分個高低貴賤,怕危險就攔著不讓去。
此外,除了三個劍修,按照慣例還有兩名丹修隨行,只是沒想到其中一人還是熟人。
任瑤同她的師弟站在中間,兩頭都不沾,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察覺到虞初羽的視線還能用她對外一貫展現溫柔的表象朝她笑笑,半點看不出私下兩人想看兩相厭的模樣。
她那小師弟見狀趕緊拉了拉她的衣袖,飛快看了虞初羽一眼后,湊到她耳邊不知嘀咕了幾句什么,就見任遙一臉無奈,雙唇輕動嚅動幾下后搖了搖頭。
簡禎作為領隊,交接完手上的事情便連忙走到隊伍前,注意到幾人間的暗潮涌動,不禁有些頭疼,但也沒在這時候說什么,只言簡意賅地表示——
“出發。”
第20章 第 20 章
北境很大,除了昆侖巔這一龐然大物,還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宗門無數,饒是如此也才占據整個北境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積,因為再往北,便是只有冰川和殘暴兇獸的無人之境。
極端惡劣的天氣和在這一惡劣天氣下經過殘酷的優勝劣汰存活下來的妖獸,都成了進入此地的極大威脅。
曾經有人為躲避絕影閣的追殺踏進冰原,等絕影閣的殺手趕到時,人卻死在了距離入口不到十米處,竟是被活活凍死。
一行人到達距離冰原最近的小鎮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幽藍色的天幕壓著地平線上最后一抹刺眼的橘黃,像是將熄未熄的石炭,竭盡全力燃盡此生最后的光茫。
小鎮內卻并不顯冷清,三三兩兩的行人勾肩搭背從街邊路過,相互間熟稔地招聲呼,但周身透露出的凌冽悍勇的氣質卻又不像是小鎮的村民。
蘇茶一臉新奇地左右看看,忍不住抬頭同身邊的人說:“來之前我查看地理志時,只以為這里人跡罕至,怕是冷清至極,沒想到有這般熱鬧。”
簡禎簡單解釋:“是無妄樓的傭兵。”
早年這里確實像蘇茶說的那般,還是一座被人遺忘的小村莊,不過大概從一年前開始,冰原內生長著一種名為渡生花的靈植的消息不脛而走,據說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磅礴的靈力,被奉為療傷圣藥,僅僅一片花瓣就能賣到上萬靈石,一時間來了不少冒死進出冰原的人,其中以無妄樓的傭兵為甚。
一來二去,曾經的村莊也就逐漸壯大成現在的小鎮規模了。
簡禎轉過身,視線劃過落在隊伍最后的虞初羽時多了一絲擔憂,但很快又收回視線:“我們今晚先在客棧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出發。”
其余人均表示沒有意見。
一進門,誘人的食物香味便撲面而來,此時正好到飯點,樓下已經坐了不少食客。
與一般的修士不同,傭兵們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腦袋成日別在褲腰帶上,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殞命,因此該享受就享受,豪不避諱口腹之欲。
“幾位是要住店嗎?”小二送完菜馬不停蹄地落在他們面前,一臉熱情地問。
簡禎點頭:“要八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