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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樓村二工業區,如果從派出所這一排的宿舍樓算起,那么五金廠就位于這個工業區第四排廠房的第一棟,它正對面是第五排廠房,再過去就是最后兩排廠房了。
從第一排集體宿舍樓走下來,順著每一排第一棟廠房外圍墻這邊,又建有一條人行水泥道,人行道右手沿著每排廠房規發的路線,又有一排本地人的民房高樓,再過去就是一條寬闊的公路;這些民房一樓大都成了小店,要么本地人自己做著買賣,要么租給了外來人員做些小生意,二樓以上當臥室起住,一般都租給外來人員,能夠租得起樓房的,大都是干部白領。
由于才開工,五金廠車間正在裝修,一樓的啤機也在陸續安裝,零零碎碎的組件從院子里一直排到車間,從鐵門外望進去,只有幾個稀稀拉拉電工模樣的人在車間進進去去。
緊靠著外圍墻的院子內堆了幾車磚頭和水泥,十幾個建筑工人正在烈日下汗流浹背地蓋著鐵皮廚房。電鉆的轟轟聲音不時在墻壁上驟然想起。
門衛室的小窗口旁,貼著的招聘紙已注明現招男工十五人,女工五人;可是門口卻黑壓壓的站了一片人,足足有兩百多人左右,這并不奇怪,在1994年,廣東省作為主要城市首先開放開發時,全國內地多余的勞力全部涌現出來,他們遍布南方沿海各地,在各個崗位上南方堅強地生存、發展。
一時間,廣東也對外來勞力的接納也是用人滿為患來形容,只要招工貼子一貼,就立馬滾雪球一樣,求職的人成十倍百倍的呼拉來了一片,他們的生存力極強,像草坪一樣忽啦啦一片接一片綠了南方的天空。因為內地的外來工如雪球一樣撲來,于是,就派生出許多‘黑的白的’人才市場,那些急于求職的人員往往被騙得跳樓的也有之。
面對著比想象中還多的待聘工人,招聘的臺干徐經理嘴角露滿意的笑容,他坐在門衛室內的窗口邊,一邊按著讓風扇吹起來的襯衫,一邊從玻璃窗口伸出又白又肥碩的大腦袋,扯著大嗓子喊:“你們都排好隊,站好,不要擠,不要擠,我一個個看證件。”
然而,外面求職的人太多,大家并沒有行動一致排列有序,而是都高舉著證件,推推搡搡地似乎疊在窗口上云涌,只有少數的女人站在人群后面期待著。
罵人的聲音在熱浪彌漫的四周此起彼伏。
“巡邏隊的車來了,快跑!”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求職的外來工馬蜂窩一樣忽閃炸開了,大部人順著工業區的廠房向盡頭空曠的荒山野地跑去,也有幾個人迎著巡邏車向對面的公路跑過去,公路的對面山上有一大片荔枝園,大家逃跑的速度簡直像比賽拿奧運冠軍一樣,盡管頭頂上是白花花的太陽。
巡邏車也加足馬力向后面沖去。
徐經理看到外面只有二三十人左右的光景,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沖著外面大喊一聲:“會電焊工的到前面站。”
李忠厚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另外還有一個20多歲的青年站了出來。
“高中畢業的站到前面來。”徐經理再喊。
“我”年齡25歲、高挑個的女人萬桃紅就應聲而出,她大大方方站到前面來了,雖然長相一般,但她的皮膚又白又滑,一看就知道是個很會保養的女人,身上穿了一件黑衣的連衣裙,把個水蛇腰扭得煞是好看,她的模樣絕對不像才出門的人。
實事上萬桃紅是第一次出門,這之前她一直悠閑地住在湖北大悟的一個小鎮上,當她民辦教師的位置被人頂掉后,她就天天在家打麻將,動不動輸錢,直到丈夫忍無可忍的指責說她不顧家時,脾氣火暴的她同丈夫大打出手后,就直接帶著氣勢洶洶的情緒,跟回家探親的老鄉電工王文南下深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