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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地面干干凈凈,空氣相當清新,沿著公路兩排嫩綠的樹葉上,摯住飽滿的雨珠,偶爾地滴溜溜轉到地上,頭頂上洗滌清澈的蒼穹,湛藍的幾乎沒有一片云朵,似乎純潔的不帶一絲雜質。樹梢上不時有小鳥鳴啾歡唱,早起的陽光灑在婆娑輕舞的樹葉上,映照得地面斑駁陸離,幾株矮矮的小坨樹上堆滿了粉嫩的鵝黃,似女子花鬢間的精裝飾物,點綴在綠色間十分的芬芳鮮麗。
公路上的車似乎也變得文明起來,來來往往并不多見,也沒有喇叭的合唱聲,馬萍站在陽臺上,用手撫了撫三個月的寶寶,她的嘴角微微地叼起幾絲笑意,溫婉地心思流轉在這芳菲的早上,今兒出游是個好天氣,不像前幾天那么炎熱;她穿著孕婦裝穿過客廳,走到對過,敲了敲401的門:“胡小梅,胡小梅。”
胡小梅披頭散發地拉開了門,陪著笑臉:“師父,你喊我有啥事?”小梅的進出賬目匯總都是馬萍一手教會的,所以她一慣在背后稱馬萍為“師父”,這次嘴一溜也叫出來,叫了后自己又感覺不好意思起來,臉色一紅發起窘來。
馬萍倒沒在意,她微微地笑著說:“喊我名字吧,叫師父把我叫老了,李忠厚呢,你們洗完臉后和我一起出去一趟,越快越好,有事要你幫忙。”因為她看見顧源也拿著洗漱的東西探頭探腦地站在客廳,所以不便說旅游的事,他和李忠厚都是公司主管,她又算是“老板娘”,厚一個薄一個傳出去大家都有意見。
一番漱洗過后,她們三個人到達公明鎮后,坐上了一輛的士,三個人坐在一排,小梅在中間,她一路人很少跟馬萍說話,一來怕說了什么話又挨李忠厚的罵,二來因為馬萍是董事長的情婦,她一直認為她與自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因為心里的這層忌諱,索性是馬萍問一句她答一句,問話的內容無非是“想家不?想兒子不?在這里過得好不?”等等這些瑣屑。
車子過了松崗后便上了高速,高速公路上的車并不多,出租車開得飛飆,九點十五分左右,他們三人就到了深圳深南大道,越接近世界之窗、民族文化村、歡樂谷這幾個景點,無論是車還是人,都變得密聚起來,因為有站牌提示世界之窗附近沒有停車場,他們讓車停在離景點老遠的華暉酒店后,就徒步向世界之窗方走去。
深南大道上的車,一輛接一輛,行動緩慢;人,一個也挨著一個,向前小步小步地移動,快到紅燈處,有一拔人往向左過馬路走進歡樂谷;在推推搡搡中,他們三個人好不容易接近世界之窗門外的廣場。
因為是黃金周,游人自然不少,雖然昨晚雨的洗滌令園內的空氣很清新,但五月的陽光并不柔和,正值陽光當頭,戴了帽子舉著傘的游人有相當一部人還是停留在假山屋檐的陰涼處,一撥又一撥的人中,有的繼續前行,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興奮的,不知是保安太少還是來旅游的人太多,成千上萬的人群失控,不怕擠的男人或者是女人全都拼命朝前擠到圍欄,恨不得馬上拿到票進入。
天氣太熱,大家頭上都分泌出或多或少汗珠,衣衫不整的人群中,有的人在大聲呼朋喚友,有的小孩子大聲哭爹喚娘,因為是分批放入購票的人群,外圍的人群擁擠行走中幾近癱瘓,里圍幾十個保安護著鐵圍欄防止人群突破翻越,咒罵聲與吵架起此起彼伏。李忠厚奮力向前擠進突圍,終于在排了半小時的隊后高舉著三張票殺出人群與外圍等假的兩個女人一碰面,便道說:“身上汗濕透了”
走入世界之窗幾個寬廣的入票口,里面的人群擁擠度才有所緩解。
迎面的世界廣場,把一座中國首座全景式的環球舞臺呈現在眾人面前,這座據我估計的上萬人看臺的舞場,氣勢磅礴,分為內圓與外圓的看臺,中間有環型巡視過道;從進票門看去,圓形的世界廣場上首,座落一個很大的銀灰色圓球,這個圓球其實是一個可以拆分的大型舞臺,當它緩緩的成一瓣瓣分開拉伸之時,你就能夠看到它里面有寬大的各色帷幕。
順著世界之窗的外圍,他們三人走過世界文化浮雕,繞過愷撒宮的后背,走進亞洲風情街,看見一些小店里排滿林林總總的小飾物、特色裙子等等,李忠厚三人興致勃勃地走著,他今天委實是個苦力,馬萍購買的大包小包吃的他全權負責拿著,兩個女人興味盎然東瞄瞄西看看,時不時乍呼一些出現在眼前從未見過的小飾物,馬萍每次購買都是成雙,有胡小梅的一份。頭頂上的天空瓦藍瓦藍的,萬里無云,一頂金黃色的陽光流溢出眩目的光芒,晃得幾個人的眼睛都睜不開,馬萍又在路邊的商店買了三副墨鏡,三個人都齊刷刷戴上;她為小梅和自己各買了一個古裝油紙傘,綠色的底子上點綴了許多白色的小花。
他穿著白襯衫,跟在兩個女人身邊,兩個女人都是那般嬌艷,一個是他深愛的老婆,一個是他老板的情婦,老婆今兒穿了上次他給買的十八元一件的大體恤,下面七分短褲,腳上是短白襪加一雙24元的波鞋,整個人顯得寬綽悠閑,長長的辮子為了涼快,照例盤頂在頭上,她依然素面朝天。
馬萍穿得是香港帶過來的名牌休閑裝,沃爾瑪系列,懷了三個月身孕的她外表暫時看不出什么變化,小腹也未隆起。她波浪式的燙發今天也梳了起來,成了一束蓬松的黃色馬尾,像雞毛翦子一樣翹在腦后,她的嘴巴點了一點淡紅的口紅,很有光澤。
這時,不遠處的怪獸聲吸引了三個人的聽力,她們和著一群群的人走進侏羅紀恐龍世界,景區采用高科技仿真技術,綜合考古學、地質學、生物學等多學科知識,為游客推出了這個集娛樂、觀賞、參與為一體的千萬年前的侏羅紀恐龍世界。
在觀賞各種各樣的恐龍時,聽見有游人說委內瑞拉山洪將要暴發,李忠厚查看了一下景點分布圖,就帶著身邊的兩個女人直接順著恐龍叢林走下山道,來到委內瑞拉山洪處,這里還有夏威夷火山,可惜沒有趕上火山爆發的時刻;還差20分鐘山洪才能暴發(當然是人為電控的),可是這里的人已如潮涌,一層接一層地在過道上或臺階的坐著,小賣部的烤洋肉串10元5根,玉米也要3元一根;聽著不遠處的尼亞加拉大瀑布傳來的陣陣嘩嘩拉拉的水聲,大家又繞進右邊的道路,一條又高又寬的瀑布從天而降,水珠煙霧彌漫,一陣陣的雨霧落下散開,飛濺在近旁遠處的游人身上,在一陣又一陣驚慌失措的歡叫聲中,和著人群觀看了一會兒,就又退回委瑞拉山旁。
隨著一陣陣地動山搖的轟隆隆聲音,委內瑞拉山驟然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暴雨傾盆。樹木在風雨中搖曳,房屋在閃電中哭泣,人類和牲畜在雷鳴中呼天搶地,更為可怕的是,洶涌而下的洪水從山頂直瀉而下,發出令人心悸的咆哮,隨著解說員的聲音,我們了解到整個委內瑞拉山村民危在旦夕……山洪暴發出神奇的特技效果,再現了上世紀末發生在南美洲委內瑞拉的特大洪水場景。
委內瑞拉山洪暴發讓游客在觀賞壯觀景象的同時感受心靈的震撼,結束了好大一會兒,人群才戀戀不舍得慢慢散去,順著左邊向里走進,李忠厚他們又看到了面前有一大堆黃色的金字塔,對于金字塔大家并不陌生,在歷史書上也都曾了解過,從金字塔正門進入,里面幽幽暗暗的兩旁墻壁上,掛了很多壁畫,即有公主的畫像雕像,也有法老的棺樞,還有古老的奴錄制度來源。
作為把這些世界著名古跡復制過來的世界之窗,當然,做了一些技術上的縮小處理,無論是里面的建筑材料還是陵外的人面獅身都不可能是一模一樣,
從金字塔里面出來后,他們又走進對面的非洲民居,看著這些低矮的尖型圓石墻小茅草屋,我很難想像出那些黑人是如何出進的?或許,生活在小康的中國,我們已體會不出那些非洲人的生活,看著那些不時穿梭進出演出的黑人(反正看著是外國人),我在想,不知他們有沒有背井離鄉的傷感?
怕懷孕的馬萍累著,走到這里的時候,胡小梅提醒了馬萍一下:“要不要休息一下?”馬萍笑笑:“才多大一會兒呀?你當我是弱不禁風的林妹妹?”三個人一聽這話同時都笑了。
“還是休息一下吧,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李忠厚也關切地說道,同時把手中的膠袋提了提,示意要馬萍吃餅干;為吃午飯三個人起了個小小的磨蹭,李忠厚是個過慣了節省日子的人,再說花別人的錢他也不習慣,他口口聲聲不要去酒店吃飯,小梅見他倆爭執不下,便向不遠處的河邊洗手間走去。
趁著小梅去洗衣間的功夫,馬萍對李忠厚笑著說:“還記得我對你說過要請你吃五星級酒店不?”她的笑容有些苦澀,但眼睛看著前方的李忠厚并沒有注意這細小的變化。
“記得……但一次幾千元太浪費了。”李忠厚認真的地說:“我們都是由農村出來了,要把錢當錢。”
“是的,我那時太天真的。”馬萍幽幽地嘆了口氣:“再說,我現在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命運的安排吧?別想得太多,你快樂起來,反正你也是為你媽好,這不是壞事。”李忠厚寬著她的心,盡管他在心里有些看不起馬萍的鮮明變大,但他后來轉眼心想:“每一個當老板情婦的女人哪一個不是一把大手呀!反正有錢不用白不用。不摳白不摳.”
“前幾天打麻將,你是不是總讓著我贏?”李忠厚的眼光永遠不肯多望她幾眼,哪怕遮了墨鏡,他還是一本正經的模樣,這讓馬萍很惱火,她不由得心底有些惱火,語氣很重:“你說話老是平視前方,是不是我長得太難看了?你看了惡心?”
“不不不”李忠厚趕緊把眼睛對向她掃瞄一番:“你長得太好看了,我簡直不敢多望。”他的語有點俏皮的味道,他平時一本正經老道夫的樣子,這會也說起了俏皮話,令人更覺有些意外的開心,馬萍忍不住笑了起來:“是,上次是我看你缺哪牌就打哪一張。”
“以后不要這樣,要不然,我再不和你打麻將了,這樣別人發現了不太好。”李忠厚笑著叮囑道:“你快要當媽媽了,沒事多看看胎教呀育兒方面的。”
“知道了嘛?”馬萍的語氣有些撒嬌,話音拖得很長,她一只手舉著傘,身子向他這邊斜傾來,一只腳在路邊的草地上滑動著,李忠厚的心“咚”地跳了一下,小梅這時從洗手間出來,手上臉上全是水珠,她的臉也熱得紅樸樸的,像嬰兒般白里透紅,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