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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門已經關上黎書卻還是冷得發顫,手腳縮著,只怕新同學嘴里說的“完蛋的人”下一秒就變成自己。
“你有起床氣啊大哥?”高令遠還在吸豆漿,他壓根沒把蔣弛的威脅當回事,只是吸的聲音小了點,避免被他聽到,“那誰吵醒你的你把他揍一頓唄,反正你名聲也沒這么好,維持那點同學情誼干嘛?”
思及平日里蔣弛在教室睡覺全班都自覺放慢動作像被按了倍速一樣的狀態,高令遠也有點好奇:“誰這么不怕死啊?敢踩老虎尾巴。”
“煩不煩。”蔣弛冷聲,“不想死你就十分鐘內過來,別讓我知道你又在門口亂晃。”
說完就干脆利落掛了電話,高令遠的豆漿都還沒喝完,囑咐了一句讓司機開快點,倒回去,自在地滑著手機。
點開朋友圈,發現蔣弛昨天半夜還發了條動態,時間顯示凌晨五點,配圖是一道競賽題,旁邊散著不計其數的草稿紙。
噢不,應該算今天早上了。
高令遠無所觸動地看著底下齊刷刷一群:“臥槽!你做出來了?”
“蔣哥牛逼!”
“這是把近幾年的壓軸題都給你了吧?”
“高人啊!”
……
全是彩虹屁。
高令遠退出。
過了會兒還是手賤地點回去,也評論:“蔣哥哥好帥哦!一晚上都在做題!”
爽了。
他舒坦地癱在座椅上,這個賤今天不犯不行。
誰讓他被吵醒把起床氣發在自己身上,不去找那個罪魁禍首算賬?
—
教室里,“罪魁禍首”黎書正在承受冷暴力。
蔣弛其實沒罵她也沒做什么,只是把手機砸回抽屜里,大概是桌箱太空所以砸出的聲音特別響,黎書抖了兩抖,終于鼓起勇氣抬頭。
“對不起……”
嘴里呼著白氣,于是連帶著那雙水眸也攏在云霧里。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那里睡覺,教室太黑了,你又穿的黑衣服……剛剛水杯也是不小心碰倒……總之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蔣弛終于正眼看她,看這個新轉來的同桌,剛才一直藏在圍巾里只看見雙大大的眼睛,現在露了點下巴,發現臉倒是小得可以。
黎書一個勁地道歉,只是得不到回應,她害怕新同學像罵電話里的人那樣罵她,一直提心吊膽,余光注意著對面的一舉一動。
畢竟他脾氣看起來不太好,還會罵臟話。
蔣弛抬手的瞬間黎書就縮著身子歪到一旁,不知道是不是兔子變的,膽子就那么小。
他有點樂了,突然間有點好奇,難道這個細胳膊細腿把自己圍成一個雪人的新同桌,還以為自己會對她動手嗎?
他難道把“惡霸”兩個字寫在臉上?
雖然表情算不得好但怎么也跟兇神惡煞扯不上邊的臉似笑非笑,輕輕“呵”了一聲,而后勾開椅子坐好。
黎書坐在很小一塊地方,還無法接受他就是自己同桌的沖擊。
看他睡在那里就理所當然的以為是坐那里,想都沒想過,他就是自己只見過一面的新同桌。
現在蔣弛懶散坐下,她倒是能從手臂縫隙里面偷偷瞧見側臉,臉是和那天一樣俊朗沒錯,膚色也一樣白,只是表情很臭。
不確定他會不會打自己,所以黎書一直維持著姿勢,眼睜睜看著同桌的臉越來越不耐煩,再次“嘖”了一聲,斜過一雙眼:“你還要看多久?”
黎書嚇了一跳,眼睛睜得更可憐,蔣弛看著看著心里莫名就有了那么點不對勁,說不上哪里煩躁,“不怪你,我醒了后就沒睡著。”
再待著也是沒勁,也不知道今天大家怎么都來得這么晚,蔣弛只覺被吵醒后哪兒哪兒都不得勁,把這一切歸結為熬夜,拿了手機,又一言不發起身離去。
開門的時候動作幅度應該很大,可不知道為什么關門的時候又放輕,黎書聽見他出去的時候還在接電話,語氣不怎么好,啞著嗓子說一會兒門口看不見你你就死定了。
黎書心砰砰跳,這次是被嚇的,她心有余悸過了一整個早上,卻直到放學坐上公交,蔣弛都沒再回來。
應該是找了個地方補覺。黎書聽著聽力,莫名其妙地想。
第二天又進教室時,她鬼使神差往后排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座位空無人影。也是,誰會天天在學校通宵。
黎書按部就班自習,這次再沒人被吵到,她稀里糊涂就在溫暖的圍巾中睡著,再醒來時,是聽到桌面被敲響。
眼里還帶著些微的困倦,睫毛也卷翹地垂下,瞳孔里盈著淡淡淺光,對上那雙淡然的眼,眸子烏黑明亮。
蔣弛半俯身看著她,他也很不愿擾人清夢,但預備鈴已經響過幾道,他抬抬手:“抱歉,我是故意的。”
順著他的動作,黎書看見即將進門的老師,她還伏在自己小小的桌子上,枕著手臂,半夢半醒。
風聲在此刻靜止,好像又回到七點的教室,黎書看著他擋住光的身形,輕聲說——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