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z239318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胡老爺點頭:“敬瀾快說,什么法子?”
陸敬瀾看了青翎一眼:“周寶兒來安平城做什么?”
青羿:“這個誰不知道,逛窯子唄,這小子天生一個色鬼,安平城這些窯子,哪個里頭都有他的相好,一天沒女人都活不下去,如今肯定是他爹不給他銀子,沒了嫖資才在家里,若是有了錢,不定早跑出來了,哪還會在家里頭裝死。”
青翎眼睛一亮:“對啊,銀子,只要周寶兒有銀子,必然出來,只要他出來,周家遞送的狀子就是一紙空文,咱們家反告他一個誣告良民,看何之守怎么斷。”
說著看了敬瀾一眼,忽明白他為什么剛才不說,估計是覺這個手段太過齷齪,有些不屑為之,就說這家伙有時候太過書生氣。
胡老爺:“這個法子便可行,如何給周寶兒銀子,難道直接送到周家去。”
青翎道:“這銀子可不是給周寶兒使喚的,自然不能送到周家,爹您別管了,這會兒雨停了,娘在家里不定多擔(dān)心呢,您還是先家去吧,這里有我跟大哥敬瀾哥哥商量著拿主意就是了。”
胡老爺看了三人一眼,也覺自己腦袋有些跟不上,且極信青翎,便點點頭:“那爹就先回家瞧瞧你娘去。”
青翎:“爹,這件事先別告訴青青。”
胡老爺點點頭:“爹省的,周子生性子陰險,只怕不會善罷甘休,你們自己小心些。”
送著胡老爺走了,三人回來,青翎把周二狗叫到跟前兒:“二狗,周寶兒跟前的小廝你可認(rèn)識?”
二狗點頭:“認(rèn)得,周家的小廝大都是周家村的人,周寶兒跟前的周三兒還是我家隔鄰,這小子從小就貪財。”
青翎心說,貪財就好,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周二狗應(yīng)著去了,直奔了周家村,沒進(jìn)自己家,直接去隔鄰周三兒家。本來還想讓周三的兄弟去周家叫一趟,不想一進(jìn)院就瞧見周三正在房檐下蹲著啃窩窩頭呢。
一見周二狗,周仨心里這個滋味兒說都說不清,周二狗比自己多什么啊,家里窮的叮當(dāng)響,還攤上個瞎眼的老娘,論說比自己慘吧,可這小子就運(yùn)氣好,一下子進(jìn)了胡家的鋪子當(dāng)伙計,前頭犯了那么大錯,也沒見怎么著,反而成了胡記當(dāng)鋪的二掌柜,瞧瞧如今這穿的都不一樣了,瞅著就這么體面。
再看自己,渾身上下從骨頭縫兒里冒窮氣,這人比人真得死啊,心里這么想,臉上卻露了個笑:“哎呦,這是哪陣風(fēng)把您周大掌柜吹來了,還真是稀客稀客啊。”
周二狗卻不管哪一套,上去就給了他一拳:“說什么呢,咱倆可是從小的交情,說這些酸話做什么,沒得叫人心寒,今兒是回來瞧瞧我娘,聽說你也在家,正好稱了些醬肉,打了一壇子好酒,過來找你嘮嘮,這一晃咱哥倆可有日子沒在一處坐了。”說著把手里的醬肉酒壇子舉了舉。
一股子醬肉的香味飄出來,饞的周三連著吞了好幾下口水:“難得二狗哥記著兄弟,我還說你這出息了,就忘了咱這窮哥們了呢。”
二狗:“哪能呢,咱們可是起小穿著開襠褲就在一起玩的交情,忘了誰也忘不了兄弟啊。”
周三給他捧得極高興,讓著進(jìn)了里屋炕上坐了,叫他娘收拾了幾個菜,如今七月里頭,便不舍得吃肉,菜倒是不缺,橫豎也不講究,炒了半碗雞蛋,切了幾顆黃瓜用鹽一拌,加上二狗帶來的醬肉,也勉強(qiáng)有點兒樣兒。
倒了酒,兩人你一碗我一碗喝了起來,喝的差不多了,周二狗才開口:“你今兒怎么家來了?不說周家管的嚴(yán)嗎?”
周三喝了口酒:“你當(dāng)周子生跟你們胡家老爺那么大方呢,還時不常給你們放個假,這是少爺不出門了,嫌我們幾個在府里頭白吃白喝,索性讓我們幾個家來了,也省下幾頓飯。”
周二狗:“不能吧,周家好歹也算家大業(yè)大,家資跟胡家差不多,幾頓下人的飯還算計不成。”
周三哼了一聲:“別說我們這些下人,就是周子生親生的閨女都一樣,也就勉強(qiáng)混個飽飯,想吃點兒好的,門兒都沒有,要不然,當(dāng)年我們家夫人做什么死乞白賴的跟田家結(jié)親呢,不就是想讓大小姐早些出門子,過幾天好日子嗎,我們老爺心毒著呢,除舍得給少爺花,就算夫人都不成,真他娘越有錢越摳門,不瞞你說,這都七月了吧,去年的工錢還沒給呢,剛我還說呢,再不發(fā)工錢,我們這一家子都得餓死。”
說著眼珠子轉(zhuǎn)了幾轉(zhuǎn),看了周二狗一眼:“狗子哥,兄弟如今有了難,你如今出息,手頭寬裕,不若借給兄弟幾個錢,先把眼面前兒過去再說,你放心,等我拿到工錢立馬還你,咱們寫借據(jù)按手印,保管虧不了你。”
周二狗心說,這小子真敢說,這些年他可沒少借別人的銀子,哪個也沒見還啊,這小子人性差,只要看見錢就想往自己口袋里頭摟,看不見的連蒙帶唬的也得騙到手,簡直就是屬母狗的只進(jìn)不出,當(dāng)自己傻啊。
不過,若他不貪,今兒這事兒還成不了呢,救明德少爺可就指這小子了。
想到此,嘿嘿一笑:“你說你這不是守著搖錢樹要飯嗎,傻不傻啊。”
周三卻以為他不借,嗤一聲:“什么搖錢樹,你不借就不借,說這些沒邊兒的做什么?”
周二狗:“我可不說沒邊兒的話,現(xiàn)成的一條財路,就不知你走不走了。”說著湊到周三耳邊嘀咕了幾句。
周三越聽眼睛越亮,等周二狗說完了,周三就覺自己兩只眼睛看見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若不是貪著跟著周寶兒逛窯子能落下幾個好處,周子生這個摳門的德行,他早他娘撂挑子不干了。
如今既有這條財路自然不會放過,不說事成之后,胡家答應(yīng)給自己的一百兩銀子,就是妓院里的老鴇子,也得給自己好處啊。
想著又有些懷疑:“天下有這樣的好事嗎,你別糊弄兄弟了,就算有,這會兒你答應(yīng)了有個屁用,回頭胡家不認(rèn)賬,我想哭都找不著墳頭。”
周二狗從懷里掏出一個一兩的銀錠子來放到桌上:“這個你先拿著,算是定錢,等事成之后,剩下的再找我拿,咱們哥們弟兄多少年了,我還能哄你不成。”
周三眼睛都藍(lán)了,一把拿過來,掂了掂又放到嘴里咬了咬,揣進(jìn)懷里,立馬眉開眼笑:“兄弟不過說笑的罷了,信不過誰,也不能信不過二狗哥啊,不過這事兒怎么想怎么奇怪,我們少爺恨不能天天長窯子里頭,巴不得把窯子當(dāng)家呢,自是樂意去,可這事兒對胡家有什么好處啊?”
周二狗:“這個我可不知道,只我們家少爺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干,本來我是不想接這樣的差事,可一想到兄弟你,才跑了一趟,好歹發(fā)筆財,等明年娶個媳婦兒家里,豈不圓滿,你就拿銀子好了,管他圖什么呢。”
周三一琢磨是這個理,自己就得銀子唄,理會這些做什么。
周二狗交代好,家去瞧他娘去了不提,再說青翎,叫福子送了飯菜去牢里,順便使些銀子給那些牢頭,有道是縣官不如現(xiàn)管,就算何之守交代下了,若是下頭牢頭使壞,明德一樣得受罪,有時候把底下打點好了,比上頭都有用。
等福子回來仔細(xì)問了明德可說了什么,福子道:“明德少爺叫小的帶話兒給二小姐,說千萬瞞著三小姐,怕三小姐知道了跟著著急。”
青翎嘆了口氣,倒真是明德的一片心都是青青,瞞自然是瞞的,就不知道能瞞多久,青青這丫頭本來就格外敏感,加上明德別看在冀州府,至多三天都要回去一趟找青青說話兒的,算上今兒就兩天了,若是明兒明德再不露面,加上姑姑又不善隱藏情緒,青青不定就猜著了。“
想著不覺心緒煩亂,不想在屋子里待著,信步走到了院子里,這里是鋪子后街上的小院,因祖父喜歡在安平城看戲,去年便置下了這個兩進(jìn)的院子,就在鋪子后頭,出了鋪子的后門就能瞧見,極方便。
先頭祖父是住在這兒的,前幾日去冀州府的戲園子看了場戲,就搬到冀州府去了,祖父是個不折不扣的戲迷。
祖父一走這個小院便空了下來,正好青翎幾個在此落腳,小院收拾的極干凈,院子里種了一架葡萄,結(jié)了累累滿滿的果子,在月光下越發(fā)顯得晶瑩剔透。
青翎在葡萄架的藤椅下坐了下來,抬頭看了看,暴雨洗掉了陰霾塵土,就連夜空也格外清亮起來,皓月當(dāng)空,繁星如許,這樣靜謐的夜,仿佛能沉淀所有凡塵俗世的煩惱,她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忽見廊上一個挺拔清俊的人影走了過來:“怎么還不睡?”陸敬瀾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溫柔而磁性。
青翎還記得自己剛見他的時候,正是男人的變聲期,有些公鴨嗓,遠(yuǎn)不如現(xiàn)在好聽:“敬瀾哥哥不也沒睡嗎?”
陸敬瀾沉默半晌方道:“翎兒,你說天下怎么這么多貪官。”
青翎愣了愣,側(cè)頭看向他,敬瀾并未看自己,而是微微抬頭,望著天空出神,不知想什么呢,青翎猜他是見了何之守之后,心有所感。
青翎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也并非自己以前以為的那樣無所不能,他其實只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罷了,在現(xiàn)代,這個年紀(jì)還只能算個孩子,即便陸敬瀾是個天才,有別人所無法企及的聰明才智,依舊是個長在世族里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
他或許博覽群書,或許通曉一些家族內(nèi)的世故,卻并不是真的世故,也或者他不屑于世故,可他卻偏偏必須世故,而且,這些世故大都是因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