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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湄一聽忙坐起身,蕭瀾道:“我先去,你且不忙,喝些粥再過來就是。”
延湄嗯嗯的點頭。
蕭瀾笑笑,先去了傅濟和傅長啟的院子,他爺倆兒起得早些,飯已經(jīng)用過了,蕭瀾有些不好意思,施禮道:“父親,二哥,我今日晚了。”
傅濟忙擺擺手:“侯爺一路辛勞,理應多睡些時候。”
傅長啟沒說什么,直接道:“侯爺,我今日便得先返回京里。”
傅濟的傷尚還沒好,且他本是太和帝的隨駕,需得留在這里,但傅長啟無妨,隨時能走。
“怎這樣急?”蕭瀾道。
傅長啟稍嘆了口氣,道:“在往漢中的時候,也接到了家中大哥的來信,說母親病倒了。”
第60章 尋常
當時丈夫和小女兒都身在險境,京里頭得著信兒,再一亂,傅夫人還不知得急成甚么樣子,這病估摸都是急出來的。
“大哥可說母親病勢如何?”蕭瀾道:“是我疏忽了,該先遣人回去報個信兒。”
傅長啟嘆一聲,道:“信里也沒細說,只叫盡快回去,我到了魏興之后因見父親傷勢頗重,一時不敢離開,送到此地才算放心些,這便走了。”
“我派人與二哥同去,收拾些東西,騎快馬。”
傅長啟點點頭,又看向傅濟,傅濟連著喝了十幾天的藥,臉上有了血色,只是畢竟上了年紀,恢復得慢,說話還發(fā)虛,他苦著一張臉,咬牙道:“侯爺,要不今日,讓長啟直接把阿湄也帶回去罷。”
蕭瀾蹙了下眉,“父親的意思是?”
傅濟搖搖頭,抹了把臉道:“阿湄是打匈奴人那兒回來的,這侯爺清楚……可傅家是小戶人家,只求兒女們平平安安活著,名節(jié)什么也顧不了那么多。侯爺若是還念著這一年來的情分,肯讓阿湄好好回來,我們這便把她領家去……”
傅濟這話倒不是作假,他真有這個心理準備。
蕭瀾聽他說完,一撩袍襟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道:“叫父親不安,是我的錯。但還請父親與二哥信我一回,湄湄是我妻子,無論發(fā)生了什么,蕭瀾都會終此一生,珍之,重之。”
說罷,一個響頭磕在地上。
傅濟含著淚,他是過來人,雖然未必能看透人心,但蕭瀾眼中的情意的真假他還是能瞧得分明,因受了他這禮,又問:“侯爺想好了?”
蕭瀾道:“其實此事不需想,但這樣說父親多半覺得我是信口一說,總之,您瞧著便是。”
傅長啟舒了口氣,傅濟起身將蕭瀾扶起來,拭淚道:“嫁的如此夫君,阿湄也該知足了。”傅長啟一笑,“如此,我也能安心回去。”
他話音兒一落,正趕上延湄進來,怪怪地看著他們?nèi)恕?
傅長啟在底下悄悄擺手,意思先別告訴延湄傅夫人病了的事,延湄見過禮,看傅濟還與蕭瀾淚眼相看的模樣,便過來拉了下蕭瀾的手,說:“阿爹?”
蕭瀾回握了她一下,這小情態(tài)落在傅濟眼里實是高興的,心里頭心疼閨女,但口中訓斥道:“瞧瞧這都什么時辰了?太貪懶!侯爺身上帶著傷,你該更早些起來伺候,且還有老夫人那里該早早去問安,這急火火地跑成個甚么樣子!“蕭瀾忙道:“是我瞧著她身上也有傷,讓她多睡些時候,父親要責便責怪我吧。”
傅濟心里頭聽著寬慰,臉上還板著瞪了延湄一眼。
延湄甚少瞧著他這樣嚴厲,且也知道今兒起得確實晚了,便乖巧地又福了個身,說:“知錯了。”
傅濟見她這樣,一臉的嚴厲也要撐不住,咳一聲道:“成了,莫在這兒耗著,我身子已沒大礙,快去給你婆母問安。”
傅長啟正也該與霍氏辭個行,遂與他們一道。
小兩口昨夜鬧了半宿,今兒完全不見痕跡,反更有樂子了似的。
蕭瀾問延湄:“早飯剛用了么?”
延湄點點頭,說:“一碗薏米粥,兩塊兒爐餅。”她頓一頓,從袖子里掏出塊兒帕子來,遞給蕭瀾,抬著下巴說:“吃不了。”
——帕子里包了四塊兒熱乎乎的爐餅。
蕭瀾還沒吃早飯。
他忍著笑,也不戳破,點頭道:“吃不了正好留著給我,我餓了。”
延湄哼一聲,意思便宜你了。
傅長啟跟在后邊,原還想插嘴說兩句話,一瞧這情形,心說我還是閉嘴吧,果然嫁出去的妹妹潑出去的水。
再好的妹子也一樣。
哎……
到了霍氏的院子,她倒也剛起來不久,因早飯前得服藥,蓮姑剛煎完端進來,滿屋子的苦味,見他們進來,頷首道:“早飯用過沒有。”
蕭瀾道:“已用過了,母親昨晚睡得好么?”
“吃了藥睡得還成”,霍氏看見了傅長啟,因路上已見過,說:“舅老爺也在。”
傅長啟端端正正行個禮,道:“給老夫人請安,晚輩今日便得趕回京里去,特來跟您辭個行。”
霍氏稍微露出點兒笑意,“怎走得這般急?是衙里頭有事?”
傅長啟灑然一笑,道:“晚輩不是在衙里謀差,來去倒自由,只是家中有些瑣事要打理,不得不先回去。小妹在這里,到底年紀輕些,若有甚么不妥帖的,還請老夫人多見諒。”
霍氏嗯一聲,氣息有些不勻,說:“都是一家人,舅老爺無需這樣客氣。”
傅長啟朝延湄使個眼色,霍氏該喝藥了,延湄這些禮上都是很知道的,做媳婦的該伺候著,因也上前,跟著蓮姑幫她圍了巾子,蓮姑端了藥,她便去端水。
霍氏看她一眼,倒也沒現(xiàn)出不滿意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