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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瀾笑道：“蕭某叫了城門，無奈城門不開，只能如此。”

沈湛點(diǎn)點(diǎn)頭，悠悠說：“那便是守城將領(lǐng)的錯(cuò)，回頭除了罰，還要讓他與穎陰侯賠罪。”

蕭瀾勾著嘴角不說話，兩廂都靜了靜，半晌，城門竟轟然而開，沈湛孤身自城中踱了出來。

他沒有騎馬，步態(tài)閑適，如同這八萬大軍都不存在，只捻著髯須道：“太上皇圣體可安？”

“父親！”沈元初先在后面道：“太上皇一切尚可。”

沈湛點(diǎn)點(diǎn)頭，看向蕭瀾，袍袖一展，笑道：“穎陰侯一路辛苦，接旨吧。”

還未等蕭瀾說話，蕭琚已先喊道：“老六！不能接！這個(gè)時(shí)候能有甚么好事？”沈湛瞇眼看了看，“哦，平王也在，正好，旨意中也念及殿下，還有寧王，都一并？”

蕭琚冷笑一聲，往后退了步，蕭瀾自馬上跳下來，兩腳剛著地，后面忽地一道勁風(fēng)而過！他立即斜身，抽劍橫掃。

箭矢被削為兩截，掉落在地。

一同過來的蕭真登時(shí)回頭，常敘的劍已近架在了蕭琚的脖子上，蕭琚道：“老六，這老賊奸詐的很，半句話也不能聽！”

——他這一箭并不是射向蕭瀾，而是射向沈湛的。

沈湛躲都沒躲，只沖著蕭瀾稍稍欠身：“多謝穎陰侯出手相救，平王殿下打得好算盤，你此時(shí)身在穎陰侯陣中，你殺了我，便如同他殺了我，不明的人不會尋你，只會尋他算賬。”

他一句話便道破了蕭琚的心思，蕭琚臉紅脖子粗，蕭瀾也沒回頭看他，挑挑眉，道：“沈大人帶了什么旨意？”

他沒說接也沒說不接，沈湛便由他們都站著，將圣旨讀了一遍，大意是新帝病重，急切地想見太和帝和蕭瀾一面，蕭琚若肯改過，念及兄弟之情，饒他性命。

蕭瀾皺皺眉，沈湛便從袖中又拿出一紙書信，遞給蕭瀾：“這是皇上給侯爺?shù)挠P信。”

蕭瀾盯著他看了片刻，信仍由火漆封著，撕開，里面一張紙上只寫了七個(gè)字：“六哥，來看看我罷。”

——是蕭鈺的字。

蕭瀾能夠確定，因“六哥”兩字是他手把手教的，蕭鈺那時(shí)才五歲，剛要開蒙，筆還握不好，央著他教，哥字的那一豎勾本該一筆揮就，但他當(dāng)時(shí)太年幼，手勁兒不夠，總是寫到一半就勾上去，然后再對齊了寫另一半。

蕭瀾為給他糾正這個(gè)，訓(xùn)了好幾次，蕭鈺總笑嘻嘻的，在旁人面前改了，但一寫給他看，還是老毛病。

紙上還有幾處皺皺的，暈成小圈，應(yīng)是眼淚滴在上頭，又干了所致。

蕭瀾把信攥了片刻，收進(jìn)懷里，蕭真低聲道：“真病重了？”

“侯爺還記著當(dāng)年端王府滅門之事”，沈湛兩手抄在袖中，不緊不慢道：“作為人子，這無可厚非，然新帝當(dāng)年不過五歲多，他又何辜？侯爺可能不知，你初進(jìn)道場寺那年，新帝尋你不見，冰天雪地鬧著要出宮去找，犯了喘病，又發(fā)起高熱，差差折騰沒一條命，這些年，在他能做主的事情上，可曾虧待你半分？你要為端王府平反，難道便要用你今日帶來這八萬將士，以及我大齊兵士的血來鋪路？他們又何辜？”

沈湛這些年絕非浪得虛名，幾句話，全都針針見血。

城墻上士氣激憤，便是他們這邊，也稍默了片刻，常敘打馬過來，大刀指著沈湛，意思要不要直接殺了他？

然而沈湛不能殺。

他是幾乎是世家的代名，雖然朝中各家彼此相爭，但若此時(shí)殺了沈湛，世家的矛頭必然全全指向了蕭瀾，他壓下常敘的刀背，道：“原來大司馬是前來動(dòng)搖我軍軍心的。”

沈湛不答，又笑道：“穎陰侯若是害怕，沈某可押在城外。”

“不必”，蕭瀾讓人看著他，轉(zhuǎn)身進(jìn)了帳子。

常敘道：“侯爺該不是真要孤身進(jìn)宮去？！”

“算不得孤身”，蕭瀾道：“還有蕭真和蕭琚。”

“這多半是個(gè)圈套！”常敘直搖頭，“他二人根本不頂用，萬一……”

“你說得對”，蕭瀾拍拍他，“新帝我要見，但咱們也得做手準(zhǔn)備。”他叫程邕和韓林進(jìn)來，與常敘湊在一起，細(xì)細(xì)吩咐了半晌。”

等他們幾人都出去，延湄從帳角走過來，仰頭說：“瀾哥哥，我呢？”

她知道這次可能沒法子跟著蕭瀾一起進(jìn)宮，因?yàn)槌耸掕⒑褪捳妫粋€(gè)她太顯眼。

“你跟著程邕和韓林走”，蕭瀾低聲說：“瀾哥哥要是有危險(xiǎn)，這回，等著你來救我，好不好？”

第77章 蕭鈺

兩軍對峙了一下午，冬日天短，酉時(shí)天色已經(jīng)黑了，蕭瀾與蕭真、蕭琚一并過來，沖著沈湛做了個(gè)手勢：“沈大人，請罷。”

沈湛笑道：“侯爺真不需要將沈某押在城外？”

蕭瀾看向太和帝的車駕，挑眉道：“太上皇在這里，想來還用不著沈大人。”

沈湛沖著車駕一禮，這才轉(zhuǎn)身與他們一并往城門方向走。

他們走幾步，后面的大軍也跟著動(dòng)幾步，城墻上亦是劍拔弩張，目光全聚在他四人身上。及至臨近城門口，后陣已經(jīng)擂起了鼓聲，準(zhǔn)備若是有異動(dòng)，即刻攻城。

過了護(hù)城河，進(jìn)城。

城門緩緩拉起，常敘嘴唇繃成一條線，劍柄上的手握緊又松開，再握緊，掌心泛著濕意。

城墻上沒有異動(dòng)，城內(nèi)也沒有聲音。

這幾乎是兩軍屏息的時(shí)刻。

又過了一刻鐘，城墻上的弓箭收起，城門依舊緊閉，是原來嚴(yán)防守備的樣子，常敘這邊才微微送了口氣，——看來暫時(shí)安全。

城內(nèi)。<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