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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卻覺得眼前這些童趣而充滿拙意的作品更為動人,店內清涼明亮,窗戶對著一面墻,卻不知為何有風吹進來,映著窗口搖擺的綠意,更令人覺得賞心悅目。
沈良宴轉過頭看李墨白,只見他專心地揉著泥料,額頭上有細汗順著鼻翼流入口罩,忍不住說道:“你怎么還不把口罩取下來?”
李墨白微瞪著雙眼,沈良宴只覺那雙眼睛明亮又無辜地看著她,他沉默了一會,悶悶的聲音穿過口罩傳來:
“我剛剛忘記了。”言罷舉起沾滿泥巴臟兮兮的雙手,靜靜地看著她。
其實李墨白心中哪有表現出來的這么冷靜,他現在只覺得自己像是夏天的一罐冰可樂,被學生放在自行車籃子里,一路顛簸搖搖晃晃,瓶蓋一揭,原本維持的冷靜平淡便會全盤崩塌,只留一股熱浪按捺不住地涌出。
他專注的注視著面前的人,只見她那一瞬間愣了愣,很快又笑了,像是春日里滿山含苞待放的桃花,遇見暖軟酥和的春風,柔柔地綻放。
沈良宴走到他面前,微微踮起腳,伸出手給他解口罩,李墨白緊緊抿著唇,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勾起嘴角,心中發燙,卻努力保持著臉上的溫度不變。
卻沒想到,沈良宴將口罩取下來時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朵,霎時間耳朵變紅,眼尖的沈良宴看見了,卻忍著笑沒有揭穿他,將口罩放到一邊。
李墨白還在無意識地捏著那團泥,卻從剛剛有規律力道地揉捏變成了隨意亂捏,明顯心不在焉,他覺得自己像是盛夏盛著酸梅湯的白瓷碗,被放入了幾粒冰冷的碎冰,碰到杯壁是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那種一擊即中的感覺,估計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沈良宴湊到他身邊:“你在做什么,我也來幫忙。”
李墨白聽見她的聲音方從沉醉中蘇醒過來:“啊?不用了,只是把氣泡排掉,防止坯體干燥燒制的時候破裂變形,已經差不多了。”
沈良宴點點頭,待他把那些東西放在電動拉胚器上,湊近細看,這時李墨白卻突然轉過頭:“你想……”
沈良宴覺得兩個人近得可以數清對方的眼睫毛,連呼吸聲都能聽見,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熱流,她微微低頭,看見他撫在桌上纖長好看的手,突然開口說:
“我幫你把扣子解開吧。”
“啊?”,李墨白懵逼了,解哪里的扣子?!
沈良宴指著他的手,他今日穿著一件淺色的襯衫,薄而軟的布料柔柔地襯貼著皮膚,只是從她這個近距離角度看過去,還能看到隱隱約約的胸肌。
襯衫手腕處的扣子緊緊扣著,右手邊沾上了一小粒泥,李墨白見狀稍稍后退一步,乖乖地把雙手伸出來。
沈良宴輕巧地把袖扣解開,因為袖子放下來不方便,沈良宴干脆幫他卷起袖子,一直挽上去。
她這才發現李墨白屬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類型,只露出一小截小臂,線條也極為流暢優美,看得出蟄伏在肌肉線條下的爆發力。
“你剛剛想說什么?”沈良宴看著被自己挽好的袖子,滿意地問道。
“我想問你,想做什么形狀的陶器?”因為靠得太近,他仿佛是伏在她耳邊說話。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低音炮溫柔起來,像是冰封千里的河流中突如其來一股脈脈春水,暖得能將這紛飛的大雪全數溶成沸騰的巖漿。
沈良宴有些不自然的低著頭:“做個杯子吧,方便好用。”
一邊和他聊著,一邊上手幫忙,杯子簡樸古拙的坯體逐漸成型,沈良宴覺得新奇有趣,也慢慢地專注起來。
“泥料多了。”李墨白看著手中已經成型的杯子,突然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