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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怕臣侍苛薄她們嗎?是臣侍先前做的不夠嗎?要勞陛下如此告誡?”顏墨梵試探式的緩緩道。
“你知道不是。”博婉玳抬眼凝視他:“朕只是希望你能象朕一樣,難受時,能想到,你其實并不孤單。”昏暗中,她看到顏墨梵因她的這句話嘴角弧度漸高,松口氣之余,眷念的送上香唇,繾綣多時……
大耀玉碟記載:坤平元年,五月二十六,酉時三刻,良貴君秦氏誕長皇女博明語。
蕭煦生幾乎天天都往蘭林殿跑,不知為什么,他極喜歡博明語,可能是因為她是博婉玳的孩子,也可能是因為她出生那日在他哄拍下,非但不哭,還睜著眼看著他,他被那雙象極了博婉玳的眼懾住了。
“賢貴君如今又已懷上皇嗣,皇貴君您可也要加把勁呀。”秦華祁靠坐在床頭,手中抱著博明語,閑話家常,蕭煦生坐在床沿轉(zhuǎn)著潑浪鼓哄著她。
潑浪鼓的聲響突然停止,片晌后‘吧鐺吧鐺’聲又響起,卻沒有先前那般歡快。
秦華祁看著心底冷笑,但面上笑的雍容:“臣侍聽說多抱著滿月時的娃娃最易沾著娃娃氣,容易帶來妹妹,過幾日便是長皇女滿月,到時臣侍請皇貴君受累抱她一日,如何?”
“當(dāng)然好。”蕭煦生高興的答應(yīng)了,潑浪鼓聲也更加歡快:“小乖乖,等你滿月,蕭父君抱你去玩,可好?”
蕭煦生曾聽說過這些習(xí)俗,早就想試試,而且他極喜歡博明語,也想多抱抱她。
但父親與藍兒有提醒他,不要輕易去抱長皇女,萬一出個什么事,說不清楚。雖然覺的他們多慮,可連著發(fā)生這么多事,他也知道在宮中還是謹(jǐn)慎的好。所以每次他來蘭林殿看望他們,都是帶上一群宮侍,且不讓他們離了左右,也只帶珠寶輕貴之物作禮物,更不主動抱孩子,只坐在一旁陪著她玩。
現(xiàn)在秦華祁開口,滿月那日讓他抱上一日,到那日鳳后與諸位君侍定也都在場,宮侍如云,這般多人看護著,他猜想自然是不會出什么事。
第102章
六月二十六
長皇女博明語滿月
蕭煦生一早就來到蘭林殿,坐在正殿內(nèi)品飲香茗,等著秦華祁與博明語穿戴整齊,接他們一同前往昭陽宮,向鳳后請安。
嶺南茉莉香氣宜人,蕭煦生越喝著越覺的舒心愜意。
一柱香后,秦華祁來到正殿,酣酣睡顏的博明語正抱在隨他身后的宮侍手中。秦華祁一見著蕭煦生便向他解釋道:“長皇女脾氣犟得很,若睡不夠被吵醒,她定哭鬧個不停,臣侍只得讓著宮侍們輕手輕腳,放慢速度為她更衣,不敢吵著她,讓皇貴君久等。”
“應(yīng)該的,長皇女要緊,鳳后也能夠體諒。”蕭煦生淺笑著,輕腳走到博明語面前,慈愛的看著博明語酣睡的小臉,目光柔和。
秦華祁不語,淺笑著轉(zhuǎn)身,輕輕從宮侍手中抱過女兒,拍哄兩下,抱到蕭煦生懷中,示意他接著。蕭煦生一陣驚喜,緊張的抖著手,接過軟軟的襁褓,動作僵硬的讓嬰孩一陣不適,閉著眼扁扁嘴,微微握拳的小手指略動幾下,畜勢待發(fā),象準(zhǔn)備要大哭一場。
“她,她是不是要哭了?”蕭煦生眼中滿滿都是寵膩,見孩子可能要哭,既驚慌而不忍,蹙著眉頭,焦急的準(zhǔn)備還與秦華祁。
秦華祁沒接孩子,只示意他莫要大聲:“皇貴君輕輕拍哄她幾下,她便舒暢了。”
“可,可是我抱著她,怎么拍?”蕭煦生雙手緊緊抱著孩子,兩只手掌完全不離襁褓,生怕一個不小心,摔著了孩子,蹙眉一直不得其法。
果然,不多時,長皇女用盡全身力氣,嚎嚎大哭,蕭煦生嚇得差點也隨著她哭了起來,抱著她不停的殿內(nèi)踱步,情急之下,竟莫名的能抬手拍哄起孩子來。
沒過多久,長皇女停止哭泣,哽咽的睜開掛著淚水的雙眸,望著蕭煦生,小可憐樣看得他一陣心軟,隨意坐到一張空椅上,騰出一只手,輕輕為她拭淚,還不自禁的親親她的小臉。不想,這一親,孩子又扁著嘴,又扁嘴紅眼的掙扎著準(zhǔn)備要哭,蕭煦生驚的立即起身,繼續(xù)不停的來回走動,哄拍著她。
孩子在他的哄拍下漸漸睡覺,蕭煦生怕她再哭,不敢停下,秦華祁此時隨意坐下,看著蕭煦生漸漸自然的哄拍動作與一臉寵膩的神情,與土兒相視一眼冷笑,也不提醒他早已過了要向鳳后請安的時辰。
蕭煦生完全沉浸于抱孩子哄孩子的幸福中,竟也忘了。
顏墨梵與幾位君侍華鳳殿內(nèi)坐等了近一個時辰,家長里短的閑聊著,幾人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與他有問有答,就連懷著身孕的寒暮雪對他也極為敬畏。卻遲遲不見蕭煦生、秦華祁及長皇女前來。
顏墨梵心生疑惑,今日是長皇女滿月,依禮秦華祁要帶孩子來給鳳后請安后,一同前往蓼芳殿,接受誥命的見禮,傍晚時分同往清和殿,參加宮宴。
可是都這個時候了,不說良貴君與孩子,就連皇貴君都未到,這就奇怪了,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皇貴君與良貴君怎么還未到?”顏墨梵蹙眉威儀的問向立于一旁的石兒。
“回鳳后,皇貴君一早便去了蘭林殿接良貴君與長皇女。“石兒恭敬的回話:“只是不知什么事耽擱了,兩位君上與長皇女都還未出蘭林殿。”
“差人過去問問什么事耽擱了,順便催促一下,誥命們一會兒都入殿了,我們卻遲遲未到,這便不好了。”顏墨梵微蹙眉頭,心頭泛起一絲擔(dān)憂來,今日是長皇女滿月,別又再出個什么事才好。
“是。”石兒領(lǐng)命差人去了蘭林殿,顏墨梵繼續(xù)對幾位君侍作一番告誡:“今日是長皇女滿月,斷不能再出什么差錯,讓陛下憂心。且我等身為陛下君侍,舉手投足,都應(yīng)是世間男子的典范,該說什么該做什么,切要謹(jǐn)慎著些,莫在朝臣與誥命們面前失了威儀,丟陛下的顏面,讓人看了皇室的笑話去。”
“臣侍領(lǐng)旨。”眾君侍起身恭恭敬敬的從命。
顏墨梵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定在寒暮雪身上許久:“賢貴君今日便跟隨本宮左右。”語氣不容拒絕。
寒暮雪立即恭順的從命,即便鳳后不提,他今日也是打算盡量跟隨著鳳后左右,避免腹中的孩兒被人混水摸魚,再受到傷害。
“鳳后,良貴君出事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石兒突然匆匆入殿,悄悄在顏墨梵耳邊稟報。
“何事?”顏墨梵驚得從寶座上跳起。
“奴侍遣一宮侍過去蘭林殿請皇貴君與良貴君,不想良貴君剛上轎輦不久,轎輦的一根底柱突然斷裂,良貴君從轎上摔了下來,拐了腳,皇貴君下令將他扶入蘭林殿中,已經(jīng)宣御醫(yī)。”石兒焦急的如實稟報,心中隱隱又有了危機感。
“轎輦斷裂?怎么可能?長皇女可有傷到?貴君上輦之前,抬轎的宮侍不都要查看過轎輦的嗎?”顏墨梵沉著臉,良貴君有沒傷到,還在其次,若傷了長皇女,那他絕不可坐視不理,怎么說那也是陛下的孩子,大耀的皇嗣,他絕不允許有人,傷了她的孩子。威儀的蹙眉厲聲道:“立刻令許立,嚴(yán)查此事。”
“回鳳后,長皇女與皇貴君同輦,并沒有事,奴侍這就前去向許總管傳旨。”石兒領(lǐng)旨出了昭陽宮,往政清宮方向看了一眼,沉吟片晌,最后轉(zhuǎn)身向后宮管事處奔去。
“備轎,本宮過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顏墨梵眉頭蹙的更緊,氣憤不已,每次宮中一有宮席,必要出點什么事,怎么就這般不讓人安生,好在長皇女無事。
但今日大皇女滿月,生父卻拐了腳,只剩他這個嫡父在場,若說沒人會懷疑是他讓人密秘動的手腳才怪,只怕明日朝野上下就傳遍了,叫他怎么能不惱。
蘭林殿寢殿內(nèi),秦華祁靠坐在床頭,抱著孩子,頭埋在長皇女的襁褓中,嗚嗚的低泣著,長皇女更是嗷嗷的脹紅著臉猛哭。
蕭煦生坐在床沿,憐惜而焦急的看著孩子,一只手不停的在襁褓上哦哦的輕拍:“良貴君,你讓御醫(yī)進來看看,若傷了腿,就麻煩了。長皇女也一直哭,再這么下去,她要哭岔氣了,良貴君,你就當(dāng)為她好……”見自己勸說無效,轉(zhuǎn)過頭來,看向立在床邊哽咽著的土兒,微蹙眉頭責(zé)怪道:“你主子傷著了,又不愿就醫(yī),你是他的近侍,也不勸說幾句,竟還連同著一起哭?”
土兒聽著,委屈的跪倒在地,反哭的更大聲了去。
“皇貴君,您別怪他,他是個忠心的,我們,我們是命苦啊……”秦華祁此刻抬起頭來,雖無淚痕,但表情哀傷至極,蕭煦生看著,心里也陣陣不忍。
這時,秦華祁突然起身,抱著孩子艱難的下地,跪在蕭煦生面前,土兒也隨之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