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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她沒想到的是云家人之間相處都特別融洽,云琨和云珩一母同胞自然是骨血里就親,而且他們一個為官一個經商,云珩又對世子之位沒興趣,沒有任何利益沖突兄弟兩人手足情深。云珉是義子,常年不在府里,即使平時見面,大家面上也都客氣有禮。云珹還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小孩子,三個哥哥對他也不錯。
其實在喬亦看來起關鍵作用的還是云珹母親的秦芳,如果她是一個嫉妒心強心思陰暗的人,那云府肯定也不得安寧,可恰巧秦芳是一位性格溫婉賢淑的婦人,她真心對待云珩幾兄妹,尤其是自幼喪母的云恬,更是與她像親母女一般。
其他三位侍妾,喬亦與她們接觸極少,了解并不多,不過也沒見她們興風作浪過。
再說喬亦與梁樂馨妯娌之間,可能是喬亦身份的關系,所以除了與云珩之間以外,她對于這個時空的一切都抱著一個旁觀者的態度在看,因此對人對事也就多了一份包容豁達之心。梁樂馨為人雖精明有心計,但總體來說她人還算不錯,喬亦也不與其爭搶什么,所以兩人關系也算和睦。
回問竹苑的路上,梁樂馨說:“三妹最近忙絮兒的婚事,許久也不去府里玩了,等忙完這樁喜事,可一定得勤看看大嫂,如今我身子重,想出門你大哥也不許,若不是今日托絮兒的福,我還得悶在家里。”
“大嫂能來是絮兒的福氣。大哥也是心疼你們娘倆,外面亂,待府里穩妥些。只要大嫂不嫌煩,我一定常去蹭吃蹭喝。”
妯娌兩人相互挽著胳膊,有說有笑的朝問竹苑方向走著。
雖然就是這么短短的小過場,但一下子就解決了 “六禮”中的“納采”和“問名”,這兩步漂亮的邁過去后,接下來便是“納吉”、“納征”、“請期”以及最后的一步“親迎”。
過了幾天,陳文這個媒人又代表劉家來進行第三項“納吉”,陳文送來的第一樣東西還是大雁。后來喬亦又一一觀察后面的兩項,她發現除了都是些繁文縟節的過場以外,最有特點的便是以送大雁,作為婚事的信物。
喬亦不由得為大雁這類情摯的典范惋惜,難道就因為它們感情專一,堅持一夫一妻制,所以就成了□□之間關系穩定的象征?但是那些達官富貴娶妻時哪個送的大雁不是經過仔細甄選的最美最肥的,但他們不照樣妻妾成群,真是可笑又可惜!
依次到了第五步“請期”,劉鈞平和絮兒的婚事定在了半個月后的六月二十這日。
“請期”完成,媒人回去復命,眾人都散去后,清雪堂內只余下了喬亦和云珩,兩人并肩步出正堂,走在回沁梅軒的林蔭小路上,熾烈的陽光透過樹蔭散落在地上,斑斑駁駁,今日天氣異常悶熱,沒有一點風。
喬亦一邊不停地扇扇子一邊說:“既然拿大雁作為婚事的信物,那為什么不像它們那樣堅持一夫一妻制,又想憧憬美好,又要三妻四妾,不知所謂!”
云珩停下腳步去看喬亦,“三妻四妾?”
喬亦納悶,“難道不是嗎?我說錯了?”
☆、壓倒
云珩糾正,“雖說三妻,正妻只能有一位,兩位平妻也不過就是妾。”
“既然拿大雁作為婚事信物,為什么不能學它們那樣只有一個伴侶呢?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這樣的真摯的感情難道不更美好嗎?愛怎么能夠分享呢!”喬亦嘰里呱啦毫不避諱的暢所欲言。
云珩眉目沉靜專注地看著她,聽她說完后,他若有所思地說:“愛不能分享?”
喬亦狠狠地點了點頭,“是的。如果真愛一個人,你的心里就不可能再也容不下除她以外的任何一個人。同理,如果真的愛一個人,也不能忍受有人跟你分享他的愛。”
云珩幽黑沉靜的眼底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他靜靜地看了喬亦片刻,然后轉身,繼續往前走。
喬亦摸不著頭腦的怔了片刻,追上云珩,繼續發表言論,“所以我活著的時候你只能屬于我一個人的,我死了的話......”她頓了頓,“如果我死了的話,你若是還年輕。”接下來的話她說的極為不情愿,“那你就再娶一個吧,我也不想你孤單的活著,有人陪著總是好的。不過……”緊接著她話風一轉,“不過我身體這么強壯,我是不會早早死了的,所以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你不能再納妾,如果你敢納妾,我就......”
云珩眉目疏淡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喬亦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說:“如果你愛上她人,那我們就恩斷義絕,老死不相往來。”
云珩眉頭一挑,不急不緩地說:“就這樣?”
喬亦納悶,“那不然還能怎樣?我還能殺了你?”
云珩眼底隱藏著復雜的情緒,他靜靜地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女人,他那從來都是一片波瀾不驚的內心此刻已是翻江倒海。
對于出生于侯門世家的云珩來說,他所要明媒正娶的正妻必須要是一位與他身份般配,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而他與喬亦的結合更是一場無關愛情的政治聯姻。
身為當朝兵部尚書東平候云賢的兒子,表面上云珩雖然不參與朝堂政事,但該他肩負的責任確是一點都不容推卸。
當朝天子已逐漸老去,太子之位卻遲遲沒有定下來,諸位皇子個個盯著儲君之位虎視眈眈。
即使云家有意不加入皇子奪嫡中,但錯綜復雜的家族關系也令云家早已卷入這場風云莫變的政局中。
端王梁呈述的母親玉貴妃是云珩的大姑母,姐姐云愉又嫁給了端王,所以即使云家人什么都不做,但在外人的理解中云家也是明里避嫌暗地里支持端王,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真的什么都沒做,但如果有朝一日他人得勢,云家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既然是這樣,那為什么不干脆做到底呢!不過如今皇上身體健康,他們所做只能是暗地里。
方喬亦的父親方德身為戶部尚書,拉攏他,更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云琨已娶郡主為正妻,方家不會同意女兒做小,云珉的身份擺在那里,方家更不可能同意把女兒嫁給他,這樣一來就只剩云珩年齡身份合適。
當初云珩并不想把自己的婚姻變成一樁政事,他不想自己的婚姻與利益有任何牽扯,以他如今的實力他并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勢力,他又為什么要娶一個不愛的女人呢!
可惜如今的時局決定了他的婚姻大事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私事,而成了他身為云家子孫必須要肩負的一項責任,最重要的是他最看重的姐姐親自來求他,讓他如何拒絕把他照看大的長姐。
就這樣婚事拖了一年多后,他們權衡利弊,從方家三個待在閨中的女兒中選中了性格溫婉的方喬亦。
云珩雖對方喬亦沒有感情,日后他不敢想能與之鶼鰈情深,但最起碼的相敬如賓,他想他還是可以做到的。成親時云珩也并不清楚方喬亦已心有所屬,直到新婚之夜,性子剛烈的方喬亦以死要挾以保清白,云珩才知道原來她早已情定他人。
雖然即使沒有云珩,方德也不會同意女兒下嫁陶如鴻,但事實上云珩卻也真實的成為了切斷他們愛情的劊子手。
方喬亦雖性子溫婉但卻也是一個固執剛烈的女子,她固守所愛,云珩也有自己的驕傲,他對方喬亦說,是她多慮了,對于一個與自己毫無感情的人,他不稀罕她的清白;對于一個視自己如仇人的夫人,他更不會動她一根手指頭,她無需用性命要挾。她的生死與云珩來說雖算不上無足輕重,但她若死了,確實也傷不到他的心,只要她規規矩矩的做她的云府三少夫人,日后他定會滿足她的心愿。
可那日,他一進入她的臥房,她瘋了一般撲進他懷里,他聽到她的嘴里不停的輕聲喊著他的名字,她眼神復雜的望著他,她清透見底的眸子里蓄滿了淚水,不知怎么了竟令他的心不可自控的顫抖了。
但事后,他反復思考過,只覺得那日的所見所感,不過都是假象,更何況事后也證實她之所以那樣,只因中了邪靈。
可是后來,她的窮追不舍死皮賴臉,她對他的遷就包容,她的隱忍,以及他從絮兒那里得知的她性格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籠罩上一團迷霧,一向喜歡挑戰的云珩更是對迷霧盡頭的真像充滿了好奇心,獵奇心促使走進這團霧中。
像云珩這種含著金湯匙出身,生活條件優渥,本身又聰明有心計且生活一直順遂的人,無疑是自負且驕傲的,越是令他琢磨不透的困局,獵奇心便越促使他想一探究竟。
最初的云珩深諳游戲規則,走的順風順水,并樂在這迷一般的其中,可越是深入,他恍然察覺到一切都在朝著自己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就算會神機妙算的人也不可能掌控一切,更何況他也只不過就是一個還算聰明的普通人,如今的云珩越來越不確定自己真實的心意,他開始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對事件背后的真像感興趣,還是這個表里不一的女人更吸引他。
只是此刻的云珩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內心深處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如果可以一直這樣相安無事,沒有所謂的背后真像,我想與你一起身體健康的相偕到老。
想到這里云珩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嘴角,他抬手捏了捏喬亦的臉頰,輕聲問:“那如果你愛上了別人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