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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出門都恨不得證明自己根正苗紅,要是跟資本扯上關系,那是要被拉去批斗的。
果不其然,聽到吊梢眼阿婆說葉婉寧是有錢人的話,隔壁幾個包房有不少人探出頭來,對葉婉寧指指點點,嘴里嘟嘟囔囔的,想必說的不是什么好話。
吊梢眼阿婆很是得意,她用這套方法,不知道整治過多少面皮薄的大姑娘小媳婦了。
想必眼前這個姑娘也是一樣,頂多嘴硬一會,最后還不是得乖乖給她讓座。
吊梢眼阿婆又看了一眼臥鋪。
這可是臥鋪啊,還是最舒服的軟臥,少說也得花個十來塊錢。
要是占了去,那她這一路都可以不用再站著了,可以舒舒服服地睡到目的地。
想到這,吊梢眼阿婆又是一番唱念做打,在地上又哭又鬧,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那逼真的表演,看得葉婉寧嘆為觀止。
要是沒記錯,這臥鋪是她的吧?
給這沒臉沒皮的一弄,倒好像是她占了人便宜一樣。
終于有人看不過眼,來替吊梢眼阿婆說話了,指責葉婉寧道,“你一個年輕姑娘,有手有腳的,站著不行嘛。”
“人家阿婆年紀都多大了,也不知道讓一讓她。”
“就是,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老愛幼,爹媽怎么教的?”
眾人的指責像箭一般,簌簌地朝葉婉寧射去。
大家爭先恐后地開口,仿佛說慢了,自己就是那個不懂得尊老愛幼的人一樣。
在大家的連番詰問下,跟葉婉寧同個包房的靦腆妹子都變了臉色,從身后拉了拉葉婉寧的衣角,小聲道,“要不就讓給她吧。”
葉婉寧面不改色地道,“那是我買的臥票,憑什么讓給她,憑她不要臉啊?”
她揉了揉眼睛,將眼角擦得通紅,看起來就像剛哭過的樣子,委委屈屈地道,“阿婆,不是我不想讓給你,只是——”
她掃了一眼圍觀人群,“只是,這張臥票是我爸給我買的。我媽死得早,我爸臨死前用盡所有的積蓄,給我買了一張臥票,讓我去投奔遠房親戚。”
葉婉寧的話還是有些許漏洞的,但她演得十分逼真,加上因為出門在外,特地換上的打了補丁的衣服,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有錢人家的模樣。
這話一出,還是有很多人信了的。
剛才說葉婉寧沒爹媽教的那個乘客,更是臊紅了臉,給她道歉,“小姑娘,我亂說的,你別往心里去。”
他也沒想到,人爹媽真‘死’了啊。
葉婉寧一個小姑娘,又一副瘦瘦小小的模樣,和膀大腰圓的吊梢眼阿婆站在一塊,被對比得可憐巴巴的。
加上親媽早死,親爹剛死的凄慘身世,贏得了不少人的同情,再沒有人替吊梢眼阿婆說話了。
反倒是站在葉婉寧那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勸道,“人家小姑娘也是可憐,你就別跟人爭了。”
“就是,不管怎么說,這票也是人家買的。”
“人家家里全部積蓄買的臥票啊,換做是我,我可不好意思搶。”
吊梢眼阿婆被瞬間逆轉的形勢驚呆了眼,磕巴道,“不、不是,你們真信這死丫頭的話啊?”
她剛剛明明瞅見那死丫頭,借著擦淚的空隙,朝她飛來一個得意的眼神,明顯是做戲啊!
可已經沒人站在她那邊了,見吊梢眼阿婆還說個不停,大伙都覺得有些煩了。
坐長途火車本來就煩悶,看個熱鬧也就夠了,誰有力氣去斷人官司。
吊梢眼阿婆見沒占到便宜,只得罵罵咧咧地走了。
可過了一會,她又回來了。
因為她轉了一圈,全部臥鋪的包房里,就葉婉寧這個是住了兩個姑娘家的,其他的不是壯實的漢子就是潑辣的嬸子,要么就是一家三口,跟他們對上,肯定占不了便宜。
見吊梢眼阿婆回來了,葉婉寧坐起身,警惕地看著她。
而吊梢眼阿婆只是對著葉婉寧翻了個白眼。
知道她是個硬茬子,不好下手。
這回吊梢眼阿婆把目標放在了靦腆妹子身上。
剛才和葉婉寧吵吵的時候,吊梢眼阿婆就注意到了,這姑娘一看就是很靦腆的性子,一定抹不開面兒。
她故技重施,用對付葉婉寧那套,又對著靦腆妹子來了一遍,“好妹子,你行行好,看我老婆子可憐,就給我賒個位子吧,你瞧瞧,我這腿都站腫了。”
說完,她擼起褲腿,小腿確實有些發腫。
靦腆妹子見了,不由得面露同情之色。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吊梢眼阿婆,本就是半道逃票上來的,連站票都沒有買,只能一路擠著,站著,腿不腫才怪。
靦腆妹子:“是挺可憐的……”
吊梢眼阿婆心下一喜,總算有個好說話的了,愈發賣力地演出,“求求你了,就讓我坐一會吧。”她靈機一動,“對了,你要是去打水上廁所啥的,我還能給你占位置呢。”
靦腆妹子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反正這么大一個臥鋪,給這阿婆坐一點位置,也不是啥大事。
而且就像阿婆說的那樣,她還能幫她看位置呢。
靦腆妹子正好想去上廁所,于是便道,“那,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