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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魏恒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無精打采,臉熱發紅倒在床上的她。
“朕不過是去處理些事情,一會兒工夫而已——究竟哪里不舒服。”魏恒再床沿坐下,以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并沒覺得燙手。
姜樰看著他,心道他做戲的本領真是爐火純青。如果不是被他害得那么慘,自己險些就要相信他眼中的關切是真心實意的了。
當年的魏恒真是俊朗得很吶,后來蓄了短須,脫了青澀稚氣,愈加英武挺拔。可她能看見那俊美容顏下一張陰冷的臉,如此丑陋詭譎。若不是下定決心先爭寵,別說觸碰,她連看都不想看到他。
“臣妾只是有些提不起氣……陛下聽到消息過來的么?臣妾是不是耽誤陛下的政務了。”
“政務永遠都有,倒不急這會兒,皇后不必掛心。你的宮女去找太醫卻跑錯了路,跑到朕面前來了。”魏恒說著便扶她坐起來,伸手端起水杯,“渴嗎?多喝些水對身子好。”
“倒是不渴。”
魏恒又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并不燙手這才放心,回眼瞥見她脖子上的紅痕,笑道:“興許只是昨夜太累,以后朕會注意的。”
“……”姜樰鬧了個大紅臉,想也沒想便將頭埋進他胸前,半句話也不接。
魏恒抱著她,陡然失笑,覺得她這個樣子委實乖巧可愛。她千般好萬般好,這輩子再不牢牢把握住,他可就太失敗了。
七年夫妻,說這種話并不奇怪,怪就怪在他忘了他的皇后現在只是個十七歲的小女子,會害羞的。
兩人各有心事,沒安靜一會兒,胡太醫便到了,把了脈后只說是可能沒有休息好,便開了兩劑補藥走了。
卻說在和風殿,打扮了一臉病容的賀子芝并沒有等來魏恒,來的只是一個太醫。原本便是裝病,那太醫也就沒能瞧出什么,囑咐要進些食補便走了。
賀子芝心頭不忿,越想越氣,惱怒之下摔了茶碗,瞥見鏡中的自己面目憔悴又難看,更加心火難控。
新婚之夜,所有人都在恭賀帝后,卻將她區區貴嬪拋在腦后。那些風光應該是屬于她的,如今她卻只能忍受孤單寂寞,徹夜難眠。
怎么能不恨!
原本得到消息,說魏恒一早去了昭軒殿,她便急急忙忙派人去請,偏偏人到中途卻又被攔去了崇光殿。
這回不是別人,還是姜樰!
她能生什么病,分明就是和自己爭寵!她已經從自己手里搶了皇后之位,難道還要霸占著皇帝不撒手嗎!
賀子芝氣極,卻到底沒有昏了頭。
“去打水來,本宮要凈臉!”
他們一會兒必定會去太后那里,她需要趕在這之前到達萬壽宮。太后那么喜歡自己,一定會為自己說話的。
和風殿的宮女們先前都聽說了,要伺候的是個和順,沒什么怪脾氣的主子,如今一看怎和傳言不符呢。雖說心中存疑,卻也個個不敢說什么,乖乖取了熱水,準備好衣物首飾。
賀子芝選了一件石榴紅的裙子,配上亮色頭面,妝容也畫的是桃花妝。眼底處打了厚厚的粉,掩蓋一夜未眠的疲態。
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還算滿意。但轉念一想到姜樰的存在,便又覺得大抵不論如何打扮也是比不過的,于是懊惱地重新挑了一身素凈的衣裝。
比姜樰比不過,那便只有另辟蹊徑。如此打扮太后必定喜歡,魏恒么,太后喜歡了還怕他不喜歡么。
“翠屏,把佛經取來?”
那喚做翠屏的宮女是隨嫁入宮的,素知自家小姐的脾氣,方才見她發火倒不曾吃驚。從前在府中時,小姐人前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人后卻時常訓斥丫鬟奴才,她早已聽慣見慣了。
賀子芝捧著這本金粉臨摹的無量壽經,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太后信佛,她早早便有準備。這佛經是她一筆一劃細細書寫的,足足抄了三個月,還怕搶不了她姜樰的風頭么?
☆、第4章 太后
姜樰梳妝打扮的時候,未想到魏恒竟然在外間十分有耐心地等著,一句催促也沒有。
如果是上輩子,她一定會盡快收拾妥貼,打扮得素凈些。一直以來,她都很少擺出高人一等的姿態,因為她并不想讓姜家招來惡評。
而如今,她偏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做得再好也會有人和她做對。想來擺出一副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的架勢,反倒比以賢德服人更來得痛快吧。
姜樰瞄了眼外間,透過珠簾瞅見魏恒淺飲了口茶,眉間淡淡,仍不見著急。她笑了笑,回頭,對鏡描眉。
如果有那么一個人,真心實意地等在外面,那該多好……
她雖決心爭寵,卻并不指望這個帝王愛上她,她也無意再去期盼他對自己多一點真心。只不過,這輩子她一定要趕在賀子芝之前生下皇嗣,無論如何這是最重要的一步。
回頭讓白芍尋個時候和父親聯絡聯絡,商量一下接下來該做些什么。吃了一輩子苦的她,這回一定好好配合父親。
僅僅梳妝打扮便用去了小半個時辰,就算魏恒不生氣,太后那邊也該憋了一肚子火了。姜樰卻不著急,對著銅鏡左看右看,勉強滿意目前的打扮吧。
磨磨蹭蹭的,趁著妝奩還開著,她隨手賞了青霜白芍一人一對金鐲子,又閑聊了幾句才慢騰騰踏出內室。
魏恒等在外頭,確實不心急,卻免不了心生疑慮——她竟然能花這么久的時間。在他的記憶里,別說一刻鐘了,就是片刻,姜樰都不會讓他多等。
總是順著他的。
正皺著眉毛,墜著珠簾的帷幔終于拉開,從里走出窈窕一女子。水紅曲裾配銜玉金鳳步搖,玉帶腰封緊緊裹著玲瓏身軀,身姿搖曳,步步生蓮。且看那一張小臉兒,桃腮杏面梅花妝,端的是雍容華貴百媚生。
女子眸中閃耀著如水星光,紅唇輕輕勾起,朝他伸出芊芊玉手,萬般嬌媚慵懶,就那么等著他去牽。
魏恒從未見過這樣的她,只覺艷而不俗,氣韻卓然,天上的仙娥大抵也是不及她萬分的,竟一時看得失神,待回過神來時已經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
“讓陛下久等了,是臣妾的不是。”她吐氣如蘭,在耳邊輕聲說著,越發顯得嬌俏。
“無妨。”魏恒笑了,攬住那纖細玲瓏的腰身,“眼下可還覺得不適?早前聽說皇后還能騎射,朕倒是覺得怎么跟水做的人兒似的,怕是連馬都爬不上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