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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殿下不知道本將軍要做什么?”姜威這會兒收起脾氣,沒有暴跳如雷,沉聲一句反問卻更顯得盛氣凌人。
魏甫眉間一緊,嘆氣無奈道:“本王又何嘗不想進去看看,將軍知道,本王對……”話說一半,便又打住。
姜威自然知道他想說什么。他想說,他對阿樰愛戀,至死不渝,卻也只能等在外面聽消息。
如果是一個月前,他便也就信了他。但女兒說雍王有問題,他便不得不重新審視雍王對他的頻繁示好。
“雍王殿下就這點誠意?”
“將軍何意?”魏甫挑眉,并沒有想到他會口無遮攔,狂妄至此,說出“誠意”這樣引人遐想的詞。
兩人說話間,趕來的禁軍已將主殿團團圍住。密密麻麻的鉤戟紛紛懸停在姜威前胸后背,只要再近寸許便能將他扎成馬蜂窩。
“哈哈哈——本將軍浴血沙場三十載,何曾怕過區區兵刃。爾等手執兵器卻面露懼色,不如先吃夠了熊心豹膽再來攔本將軍!”
話剛落地,他伸出右手抓住數根鉤戟,微一用力便將之連人帶戟推出數步開外。禁軍里當差的,哪個沒有百里挑一的身手,卻不想被這么一震,便哀叫連連倒了一地。
姜威龍精虎猛,三十年沙場歷練出的威風,只消一個眼神便足以讓敵人生怯。禁軍雖然人多,卻都怕他,怎不被他一出手便鎮住場面。
眼看再攔不住他,此時魏甫把心一橫,擋在他面前,好言勸阻:“將軍莫急!不如讓本王去瞧瞧。”
“你?雍王殿下既然怕事,還是不要趟這趟渾水?!苯秮硪粋€輕視的眼光,一把推開他,又掃開攔路的小太監,一腳踏上臺階。
“將軍此言差矣,本王豈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姜威轉身看著他,從他眼中看出了堅定與決然,倒不像是被逼無奈。故而,對雍王究竟是否如姜樰所說的那樣,是皇帝在他身邊埋下的暗樁便又生了疑。
他倒是希望雍王能夠為他所用。
兩人一前一后站在臺階上,不及說完話,卻聽殿門吱呀一聲急響,從里跑出來一個小宮女,沖著已經驚懼交加,擔心腦袋不保的太醫們喊起來。
“娘娘醒了!陛下傳各位太醫速速看診!”
☆、第18章 查辦
姜樰腦中昏昏沉沉,覺得自己醒了,卻又覺得在做夢。她努力動了動眼皮子,發現眼皮像被粘住了似的,怎么也睜不開。
腦中是一層層的漿糊,耳聽不清,口不能言,然而她非常確定魏恒就在旁邊。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還是活下來了。但她還記得,只要有魏恒在,她就處在危險之中。
有人要殺她!她想要快點清醒過來。姜樰努力了,卻終究敵不過身體的虛弱感,在勉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之后,便又完全失去了意識。
她這一點點幾不可見的動作,卻讓已經等到心如死灰的魏恒看到了希望,急忙把太醫們都召了進來。
“回陛下,從脈象來看,娘娘已無大礙,只不過除了身中蛇毒外還受了許多皮外傷,故而身子虛弱,一時半會兒不能蘇醒。眼下蛇毒已經控制住了,陛下可以命人熬些肉粥和湯藥給娘娘服下。依微臣之見,想必最晚明天下午就能蘇醒?!?
幾個太醫診過,得出的結論都是如此,魏恒也就讓他們都下去了,只留下一個胡姓太醫候診。青霜和白芍兩個丫頭前一刻還哭得稀里嘩啦,這會兒聽說自家主子平安無事了,總算破涕為笑,一個忙著煎藥,一個親自熬粥去了。
魏恒聽她倆的哭聲早已是聽煩了,若是喚作別的宮女,他早將之發落了出去。可到了她們頭上,想想上輩子,又不得不忍下來。
至于外頭都發生過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那三人進不進來,都已無關緊要。
卻說外頭,姜威聽到女兒醒了,陰沉了一晚上的面色終于和緩下來。連帶著,守衛主殿的太監護衛也都松了口氣。
“皇后既然醒了,將軍還在擔心什么,不如請先回去吧?!庇和跛坪跻卜畔滦睦镆粔K石頭,“擅闖內宮之事若然傳了出去,將軍必處在不利境地,皇兄也會因此為難。將軍離開以后,此事由本王擔下,日后將軍也可少些麻煩?!?
姜威聽罷,卻是揶揄一笑,并不打算領情:“今日之事就是算到本將軍頭上,本將軍又有何懼?;屎蠼袢杖粼庥霾粶y,恐怕就不止闖宮這么簡單了。”
魏甫拋出的臺階姜威非但沒有踩著下,反倒語帶威脅。一時四下俱靜,在場的都恨不得自己耳朵聾了。
這時候,還得魏甫再鋪個臺階。他清了清嗓子,淡笑道:“將軍言重了。皇后娘娘福澤深厚,自然能逢兇化吉?!?
姜威滿意他話說得還算誠懇,一時也摸不出這雍王究竟占的那一頭,索性不再多言,倒是拉著三三兩兩出來的太醫問起里頭的情況。
太醫們哪個不怕他,也都據實相告,不敢有所隱瞞。
此時的賀子芝站在角落里,看見姜威的臉色從緊繃到緩和,也沒有闖進去的意思,而是快步出宮去了,便知太醫們已經確定皇后無礙。
她這心里頭當立時血氣翻涌,怒從心生。強烈的失敗感扎痛了她的心,直到長長的指甲扎進掌心,才將她痛到清醒。
她怎么也想不到,安排周密詳細,那女人竟然還能活著回來。
明明就差那么一點點!
她知道,魏恒受姜家的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不是姜威今晚闖宮威逼,從殿里傳來的消息就不會是“皇后醒了”,而應該是“皇后薨了”。
姜威走了,魏甫也無心再留,兩人一前一后出了主殿的門,皆未多瞧她一眼,留她一人在這兒傻站著。
夜已經深了,這里安靜得就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只有聲聲蟲鳴還在繼續,也沒有哪個人去追究姜威擅自闖宮的罪行。
翠屏陪著目睹了一切,賀子芝的憤恨她可以說感同身受。
“娘娘,我們還是回去吧。您身子總不好,在這兒站著小心又著了涼……一次不行,總還會有辦法的?!?
賀子芝抬頭,正對上她熬紅的眼,只得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打道回府。其實她何嘗不知道,最難受的應該是翠屏。
什么都豁出去了,卻換來這么個結果,放到誰身上都難以接受。她縱然有脾氣,也不便擺臉色給翠屏看。于是什么也沒有說,一路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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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前腳剛走,馮唐領著何全后腳便到。
“陛下,禁軍指揮使何大人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