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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流血呢?!碧弁礇]有沒有持續多久,她看了看繃帶,沒見滲血出來。
魏恒親自檢查了一番,見確實沒撕裂傷口,這才把一顆心放下,只是心里有些話如鯁在喉,無法出口。
姜樰的肩膀固然是痛,可那與他的心痛比起來,大約算不得什么。
他原以為重活一世,自己有能力在抓穩皇權的同時,護好她,可以恩愛融融,長相廝守。可直到前幾日,他才知道,自己妻子防自己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如現在,連個丫鬟她都防著。
這就是夾在他和姜家中間的她,進不能進,退不能退。這一世自己并不曾逼她,她已做到這一步,那么上一世她究竟在夾縫中是如何熬過來的?
姜樰正愁找不到說辭,沒的被他輕輕柔柔抱了個滿懷,傷口倒是沒碰疼,卻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陛、陛下?”
魏恒卻沒有立時應她,在她頸間深吸了口氣,徐徐松開懷抱,面上帶著幾分自責:“好好的秋獵,讓你受了傷。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周全,朕實在太差勁了?!?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姜樰從來沒有見過魏恒哭,可現在他正用一雙氤氳著水霧的眸子看著她,讓她不免有些怔忪。
這樣的表情,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如同夜空中一顆流星,投射進她的心底,讓她近乎當真信了他的話。
她曾經多么希望被人用一顆真心對待啊??墒菨u漸的,她懂了,那不過是種奢望。如果有,那必是一場完美的戲。
“陛下何來的□□術,顧不全也是在情理之中。臣妾沒有保護好自己才應該反省,竟忘了上馬前應當檢查馬匹是否安全?!?
聽得她替自己開脫,魏恒無奈笑了笑,心里頭并沒有因她的話而少一些自責,摟著她,想把她緊緊抱在懷里,卻又怕弄疼她。
不多時,青霜和白芍抱著兩瓶金菊,大大咧咧地回來了。見兩人抱在一處,先是一驚,然而瞇著眼睛捂嘴笑。
姜樰借機離開魏恒的懷抱,叫住準備偷偷退出的二人。
“既然采了花,不給本宮看看么?!?
兩個丫頭只得回身,青霜獻寶似的把花捧上前,說:“娘娘快看,奴婢這瓶花是不是比白芍插得漂亮?!?
“去!”白芍微白了她一眼,“你插籬笆還行,花就算了吧?!?
兩個丫頭你一言我一語,臉上笑容燦爛,都覺得自己的花插得漂亮,竟沒規沒距地要姜樰給她們評出個一二來。
這兩瓶花確實插得不相上下,青霜的靈動,白芍的雅致,以金菊為主,以其它少許花草作襯,半點也不單調。
宮中少有以金菊做插瓶的,看著倒是新鮮。
姜樰與魏恒相視一笑,其實也評不出哪個好看。不想讓兩個丫頭失望,便折了個中:“白芍的擺到外間見客,端雅大方又體面;青霜的擺在里間,咱們自己留著欣賞,才不隨便給別人看去了呢。”
青霜聽罷,嘻哈笑起來,偏頭對著白芍道:“看吧,娘娘寶貝著我的花呢!”
白芍也不示弱,輕哼了聲:“娘娘是覺得你那花見不得人,才放到里間?!?
兩個丫頭許是在外采花,玩鬧久了收不住,這會兒在魏恒面前半點也不拘束?;叵脒@些日子,魏恒確實很少在她這里板著臉,每每必是平易近人的,久而久之她倆也就忘了許多規矩。
“……”
魏恒愛屋及烏,看這兩個丫頭也順眼,便也開起玩笑來:“兩瓶花都好看,硬要皇后分出個高低,豈不難為了她。這樣,好花配好詞,你們各作兩句,誰作得好,誰的花就好看?!?
“?。俊笨磿偸谴蝾那嗨苯欣щy,“還要作詞,可愁煞奴婢了?!?
白芍倒是會一些,可要她在兩位主子面前作詞,豈不班門弄斧丟人現眼,便也跟著青霜嚷嚷不會。
“看吧,詞也作不了,要皇后如何評說?”
姜樰在旁看著兩個丫頭被魏恒戲耍也不插一嘴,只管捂嘴笑。
青霜和白芍只不過是鬧鬧,實在評不出高低,也就不評了,按皇后說的把兩瓶花分別放到該放的地方。
白芍把花放到外頭的高腳桌上,見馮唐候在外間,回里間時便替他帶了句話給皇帝,說是有事在外候著。
姜樰并不知今日除了她,賀子芝也見了父兄,故而對馮唐在外面候著并未多想。
魏恒又陪她坐了會兒,督促兩個丫頭給她換藥,親自檢查了一遍她的傷口,確認方才換衣服時弄疼的地方并沒有裂開,才放心出去了。
馮唐在外頭并沒有等多久,沒一會兒就看見皇帝負著手,不緊不慢出來了。
“陛下。”
魏恒沒有說話,只點了個頭,隨后走出殿門。馮唐跟上前去,及至樹下,魏恒方才問:“說說看,可聽到什么?!?
“那倒沒有。陛下英明,賀家人嘴里出來的話,素來都是深思熟慮過的,臣從頭聽到尾,并未聽出什么可疑之處。賀昭儀與父兄見面,按陛下的意思,隔了層珠簾,之間也沒什么接觸?!?
魏恒倒也不失望,這賀家人的性子他早已一清二楚。讓馮唐跟著,無非起個監督的作用,謹防那父女倆又密謀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們都說了些什么?”
“回陛下,一家人先是對坐著抹眼淚,后來賀家父子便開始詢問賀昭儀的病情,昭儀也關心娘家的情況,互相噓寒問暖罷了。娘娘走時頗為不舍,臣催了兩遍娘娘才愿動身?!?
魏恒聽罷,心中有了數,想那賀家倉促之下必來不及謀劃什么,近期暫且會安分一陣子,也就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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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山的日子沒剩下幾天,眨眼間狩獵時間結束,縱然都戀戀不舍,留戀這份兒自由暢快,卻也該啟程回去了。這次秋獵收獲不錯,自皇后的傷勢確認無大礙后,歡慶繼續,馬場中連日篝火不斷,喝空的酒壇子都快堆成了山。
姜樰底子不錯,身上的傷都結了痂,連肩膀的那一處也逐漸愈合,輕易不會再撕裂開了。這次受傷只是看著嚴重,卻沒有傷到骨頭,要不然她不知要休養到何時。
顧及到她的身體,車隊走走停停,來時用了三天,返程卻多耗了一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