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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姜樰點了個頭,“你皇兄忙于政務,這會兒還沒從昭軒殿出來。你倒是有閑心來逛御花園。”
雍王失笑,面帶無奈:“臣弟一無職位,二不被重用,連朝也不必上,閑得都快出毛病了。皇嫂這話,可讓臣弟無地自容呀。”
“你別多心,本宮沒那個意思。”
他搖頭,笑意淡淡:“哪里哪里,臣弟只是一句玩笑話,皇嫂切勿當真。”說著,頓了頓,表情忽而正經起來,從懷里取出一個小物件,“臣弟去仙臨觀求的這道平安符,是由流云道長親自開光的,能祛邪免災,保人平安。臣弟早早離開行宮,便是去求道長這道符。希望皇嫂佩帶在身,能一世平安喜樂,順心順水。”
他把一個紅色的小香包樣的東西遞到眼前,接著又說:“平安符固然是好,可惜帶在身上俗氣又突兀,臣弟便順道去大名鼎鼎的云繡坊選了個玲瓏小巧的香包,把那道符裝在里面。這樣,皇嫂就可以將它隨身別在身上了。”
“你倒是想得周全,真是有心了。這幾日沒聽見你的消息,原來你是去了別處。”姜樰笑著從他手里接過平安符,嘴角的笑容忽的凝滯。
那只手……
魏甫那好容易才求來的平安符送出了手,似乎松了口氣:“皇嫂客氣了,臣弟還擔心皇嫂不收呢。”
姜樰微有些怔忪,在看到雍王那只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復,把那平安符轉手交給白芍收著:“雍王費了這么些工夫才求來的,心意昭昭,本宮怎會不收呢——天色不早了,泰寧宮那邊兒應該也完事兒了,雍王再不去可就連晚膳都趕不上咯。”
魏甫清清嗓子,看樣子一時還不想走,卻見姜樰似乎心不在焉,叔嫂這樣閑談下去確實也不妥,只得先告辭往泰寧宮去了。
白芍拿著那塊精致的小香包,左看右看十分喜歡,見雍王走遠了,才問起姜樰:“娘娘看樣子瞧不上它,奴婢瞧著倒是精巧。”
白芍素來喜歡別致的小玩意兒,若是別的,姜樰賞給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可這雍王送的……
“回去拿剪子剪開,看看里面是什么東西。”
“啊?!”卻是青霜吃了一驚,“剪它作甚呀,不就是一道平安符加一些香料罷了。娘娘要是不放心,讓陳嬤嬤聞聞嘛,剪壞了多可惜。”
“天災*,該發生的總會發生,豈是一道平安符就能避免的。與其把希望寄托在一道平安符上,不如靠自己。”
兩個丫頭聽罷,默不作聲,悟了自家娘娘的話,對這小香包一時便沒了什么興趣。
相比青霜和白芍,姜樰的心思卻沒有放在這個平安符上。她這一顆心,因為雍王那只遞上平安符的手而忐忑。
雍王的手虎口處有一顆小小的黑痣,稍微靠進手心的方向,若不仔細觀察很難看出來。
而這顆黑痣,不管過了多久她都不會忘記。在那個令人絕望的黃昏十分,就是有著這樣一顆黑痣的手,抓著蛇頭咬在她的手腕上。
☆、第26章 密談
魏氏兩兄弟,因與姜家存有權勢之爭,從宿敵變成盟友。正所謂兄弟鬩于墻,外御其侮,兄弟倆都是聰明人,這樣的道理自然懂。
魏甫和魏恒才是真正站在同一條船上的,這樣一個事實姜樰心里明白。
那么,魏甫用蛇咬她,必是魏恒的意思。所以,在南山行宮她差點丟了性命,那幕后主使究竟是誰?
魏恒還是賀子芝。
魏恒那樣擔心她的傷勢,處處小心關愛,比她自個兒還要揪心。她就這樣天真的信了他,以為是賀子芝這女人害的自己。
思及此,她不由覺得背后發涼。
也許,這件事根本就是由魏恒與賀子芝聯手做下,只不過賀子芝被推至風口浪尖,而魏恒躲在了陰暗處。
若不是雍王手上那顆黑痣暴露這背后陰謀,她還傻傻以為魏恒自認目前羽翼未豐,不敢動她呢。
“娘娘,香包剪開,陳嬤嬤看過了。”白芍捧著那已經被裁開了口的小香包,小心翼翼地擺在姜樰面前的小案上。
“都是些什么?”
“就是些常用的香料罷了,不過這里頭含了些許麝香。陳嬤嬤說,這些香料竟然磨得很細,大約有十幾種,光看是看不出來的,味道又很雜。若不是她鼻子靈,壓根兒就發現不了,就連那幾個通醫理的宮女也聞不出來。”白芍說著,頓了頓,咬唇繼續道,“……嬤嬤還說,麝香是富貴人家常用的香料,沒什么稀奇的,而且含的也不多。不過,要提醒娘娘……聞多了……不利于那個呀。”
“那個”,指的是懷孕。
魏甫送她的這個香包,說是從云繡坊選的,里頭原本就有香料了,他只是把平安符放進去而已。如此送平安符,既考慮到要每日佩帶,又考慮到了美觀,可謂周道。
可她看著,未必。
云繡坊的香包她曾經買過幾個,也曾好奇拆開看過,從未見過香料磨得這么細的。偏偏雍王送的這個特殊,里頭的香料被磨得已經看不出本來樣貌。
如此,簡直欲蓋彌彰。
這里頭麝香并不多,若是尋常香包,可不必每日佩帶,影響倒也不大。但這里頭還有著平安符,若她不知情,少不得要日日帶在身上的。
長此以往,必受其害。
怪不得魏恒沒有再讓她喝避子湯,原來已另辟蹊徑,把這個重擔交到了雍王手上。誰能想得到,一心一意“癡情”于她的雍王,會送這樣一個香包給她。
姜樰深吸一口氣,默了半晌,說:“把香料倒掉,換點別的進去,再把香包縫好。本宮若不日日佩戴,某些人斷不能安心,必會另謀他法。”
出了這樣的事,兩個丫鬟都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似的,沒精打采,一個翻箱倒柜搗騰香料,把舊香包里的香料倒進雍王送的香包里,一個包著那些香料粉,拿出去仍得遠遠的。
“瞧你們,多大點事兒。”還是姜樰沉得下心,反倒笑著安慰正縫香包的白芍,“唉聲嘆氣有什么用,仔細叫人看了生疑。”
“可是!”白芍頗有些難過的樣子,說著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可是奴婢覺得,陛下他……陛下……哎呀!罷了,應是奴婢太笨了看不明白,聽娘娘的就是。”
姜樰不想多言,只是拍拍白芍的肩。其實她何嘗不覺得魏恒奇怪,卻又找不出哪里奇怪:“好了,別多想了——今早花露可采了?”
“采了。”
“那就好,晚上陛下來的時候,記得給他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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