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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樰接過紅梅,放在鼻下聞了聞:“瞧你瘋的,都出汗了——有勁兒沒地方使的話,不如去瞧瞧陛下醒了沒。”
青霜趴在殿門口瞅了會兒,回來搖頭說:“昨晚陛下喝了那么多,想來得好生休息才行,天兒還早,一時半會兒的應是醒不過來的。”
“嗯。”姜樰笑了笑,隨手摘了一朵紅梅下來,別到她耳邊,“去準備點兒醒酒湯,一會兒陛下醒了怕是得頭疼。”
“娘娘考慮得真是周到。奴婢這就去,順便把昨天各宮娘娘送來的賀禮清點一份,一會兒呈給娘娘過目。”
目送青霜離去,白芍陪著又看了會兒雪。雪還是稀稀松松地下,四下寂靜,只聽得雪花飄下的聲音。
雪靜,心不靜。
也許她還殘留這對魏恒的愛意,否則,怎么會因為他的一些小情話、小施舍便亂了心神呢。這些要日子以來,他對自己悉心呵護,險些就要攻破她的心墻。
自己若對他還存有感情,真的該死。
白芍最善察言觀色,看她面上不見看雪的閑情,再三斟酌,終于沒能忍住:“娘娘……恕奴婢多嘴,有道是新年新氣象,大過年的,娘娘在愁什么呢?”
“愁?”姜樰皺眉,略偏頭,看了眼白芍。
“奴婢雖然愚笨,娘娘不妨說出來,總好過自己憋壞了。”白芍怕說錯了話,小心看她臉色,見她并沒有不悅,才接著道,“和昨天比起來,娘娘似乎多了什么心事。”
還是白芍這丫頭心細,青霜在這兒瞎鬧了半天也沒看出她心里裝著事情。她笑了笑,暫且舒展了眉目:“你就別擔心本宮了,這不是你能幫得上的忙。”頓了頓,不由一聲輕嘆,“……誰也幫不上。”
白芍耷拉下腦袋,娘娘不愿意說,她唯一能做的,看來只有陪著看雪了。
姜樰攏了攏斗篷。
她為什么發愁?為姜家的前路,為魏恒昨夜的話,為已經痊愈可以侍寢的賀子芝,更為能不能保住腹中的孩子。
如今這樣的形勢,太后和魏恒一定會想方設法扶持賀子芝,用盡手段除掉她的孩子,尤其在眼下姜家勢力大挫之時。
她怎能不愁。
待這個年過完,后宮怕是要迎來大變了。也不知母親昨夜帶回去的話,父親聽了,是否有了主張。
“皇后一大早就在這兒看雪,怎么不叫上朕。”
猝不及防的,魏恒突然出現在身后,精神滿滿的樣子,竟是一聲不響自個兒穿戴整齊出來了。
沒想到魏恒起這么早,她回身,顯得有些局促:“陛下怎不多睡會兒,頭疼么?青霜那邊兒還沒準備好醒酒湯。”
魏恒倒不覺得頭疼,昨晚的確喝多了,不過出了岳陽殿,他便將吃進去的酒都嘔了出來。來崇光殿沐浴時還留有幾分清醒,后面的事只依稀記得姜樰扶他上床。隨后他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便都不記得了。
“美人在側,偷樂都來不及,哪里還有時間頭疼。”
“陛下什么時候學會油嘴滑舌了?”
“看到你在,還用學么。”魏恒摟住她的腰,笑著說道,“好雪莫要辜負了,瞧瞧那幾個東倒西歪的雪人,必是青霜堆的。不如,朕去給你堆個好看的。皇后喜歡小貓還是小狗?只管說,朕都會堆。”
“臣妾喜歡陛下。”
魏恒微有一愣,見她眸中含笑,便也只是笑笑應她,命人端來炭火予她,走到雪里堆起雪人兒來。
白芍索性又抬了個椅子出來,放在炭火旁。姜樰坐下,看著魏恒活力滿滿地在雪地里忙活。他連個斗篷都沒有披,雪落在他頭上很快白了他的頭發,眉毛。他卻堆得認真,只顧著完成手里的作品。
“快去給陛下取個斗篷來。”
白芍很快去了,姜樰烤著炭火,看著正堆雪人的魏恒,漸漸又開始迷茫……究竟哪里不一樣呢?為什么在經歷了他那么多的陰暗手段之后,還會覺得他和上輩子的魏恒并不完全一樣呢?
白芍拿了斗篷給魏恒披上,他卻嫌礙事,沒披一會兒就解下來丟到一邊去了。
就這么在雪地上忙活著,他很快堆了三個雪人出來,抱臂看了看,覺得差些什么,便又跑去屋里找了些東西出來,分別安放到雪人身上。
“看,喜歡嗎?”
姜樰步出檐下,只覺得那三個雪人聚在一處,幾根樹丫子做的手牽在一起著實可愛。三個雪人中,最小的在中間,兩個大的分別護在兩旁。
最大的那個,頭上安著魏恒的玉冠,稍小點的那雪人頭上堆了一坨發髻,插著她的鳳簪。
“我們一家三口的塑像,如何?”
“……”姜樰有些哭笑不得,這雪人確實比青霜堆得好。可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若是不說,她壓根兒想不到他堆的和自己有關。
“陛下有心了,可是臣妾才沒有那么胖呢。臣妾還是喜歡青霜堆的那個。”他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雪人,“喏,那是青霜堆的臣妾。”
魏恒看了眼,嗤之以鼻:“就這雪人?瘦得跟竹竿子似的。敢把你捏成這樣,看朕怎么教訓她。”
話音剛落,青霜端著醒酒湯路過,委屈地看著自己的雪人:“……陛下,您的醒酒湯。”
☆、第34章 商議
姜樰懷孕的事,魏恒與她商量后瞞了兩個月,最終因擔心她除夕家宴躲不了敬酒,加之快要顯懷,這才向太后稟明。
太后是昨日午后才知曉此事的,家宴時顧及和氣,故而未曾表露絲毫不滿。今天初一,太后必會責問追究于他,怕是躲不過的。
午后,天氣竟分外暖和。合抱一團的三個雪人,在日頭照射下開始軟化,沒多久就變了形。和煦陽光比火爐子舒服,姜樰曬了會兒太陽,愜意得連手也不想抬,幾乎就要在躺椅上睡著了。
魏恒在旁坐著,不想打擾她,思量再三,決定自個兒先去泰寧宮。如此,總好過太后傳召,把姜樰也叫過去,發生什么他不能掌控之事。
待到了泰寧宮,太后正于正殿飲茶,似知道他要來一般,早已準備好他愛吃的糕點。賀氏則正乖巧地為太后捶肩,見他來了,禮儀合度,行罷了禮便又回去繼續捶肩,倒是顯得乖巧溫順得很。
他瞇了瞇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