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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森就站在樓道口看熱鬧,指間夾著煙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嘴里送,其實這會兒他也沒什么癮,不然早去三樓吸煙區呆著了。
勉強抽完一根,那頭的戰況好像也有了結果,車主的堅持明顯起效,小吃攤不情不愿地退到幾米開外,被擋住的那幾輛車終于有了后撤空間。
其中也包括了那輛頤州牌照的rs7。
陳森瞥了一眼車牌數字,確認是在甜井巷巷口見過的那輛。
目光還未來得及收回,一輛半舊的大眾高爾夫就插進了空車位,正好停在黑武士隔壁,車身白得醒目。
主駕下來一個卷發的中年婦女,手里提著保溫桶,飄逸的闊腿長褲不小心勾住她的鞋子,差點把人絆倒,嚇得她本就抹了粉底的臉又白了幾個度。
“芳姨,小心看路。”
“倒霉孩子,站那兒看我笑話是吧!”
陳森輕笑了幾下,看著那個被喊芳姨的女人離他越來越近。
“來找菁菁的?”
“是啊。”駱芳揚了揚手里的保溫桶,“這人出門又忘記拿飯了,你店里小心點,這種記性差的員工很不靠譜的。”
說完她又打了個電話,沒過多久邵菁菁就握著手機快步下了樓。
“怎么還特意送過來啊,我自己叫個外賣就行了,跑一趟多麻煩。”
駱芳皺著眉,二話不說把保溫桶往她懷里塞。
“外賣能跟家里做的飯比嗎!”
“能吃飽就行啊……”
邵菁菁嘟囔著,東西差點沒接穩。
“芳姨,下回這飯還是送給我吧。”陳森手里轉著打火機調侃道。
駱芳毫不客氣地往他肩上拍了一掌:“你就別杵著看戲了,早點回家陪你阿婆吃飯,我給她送了幾塊熏肉,外面那層一定要洗一下刮干凈啊,不然……”
她邊說邊比劃著動作,中途卻被一道慵懶女聲突然打斷。
“麻煩讓一下。”
陳森是率先回頭的,畢竟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只見鄭嘉西表情散漫,不緊不慢地下著樓,手里還晃著一個套了扣的車鑰匙,看樣子是準備離開。
而且確切來說,她這話是對陳森和邵菁菁說的,因為他們倆的站位正好堵住了樓道口。
陳森收起視線往邊上挪了一步,邵菁菁剛想順著他的方向讓出空間,下一秒鄭嘉西就毫不猶豫地從兩人中間穿過,肩膀還擦到了陳森的手臂,那幅度看不出是有意還是無意。
鄭嘉西在心里感嘆這人肌肉好硬的同時,也察覺到了邵菁菁定位系統一樣黏在她身上的目光。
和智琳不同,這位女前臺每回盯她都帶著一絲不太友善的審視,好像看不清人似的,鄭嘉西十分懷疑她要么近視要么老花。
不過她懶得細究,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向那輛rs7,渾身的冷淡勁,和先前那個在網吧里故意堵著陳森不讓走的姑娘判若兩人。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們耗了,王家那邊三缺一還等著我,先走了啊。”
駱芳打斷了這段小插曲,說完就轉了身,腳步和她的語速一樣快,幾乎是和鄭嘉西同時碰上車門的,她搖下車窗還想交代兩句,結果聲音被隔壁黑武士的引擎聲浪吞沒。
那動靜把小吃攤前等餐的路人也驚著了,車主的挪位技術不錯,打了把方向就直接上了主路。
要不是鬧市區,鄭嘉西保準能把油門踩得更狠,她腦子里全是剛才陳森跟別人笑鬧聊天的畫面,那姿態要多放松有多放松。
合著他的面癱是限量放送,只針對她一個人是吧。
鄭嘉西扶著方向盤冷哼一聲,拐了個彎直接偏離原定的導航方向。
她原本的計劃是先去吃個晚飯再夜跑,連餐廳都找好了,據說是郜云當地頗有名氣的私廚,結果從網吧出來之后她食欲的大減,干脆尋了家拳館直接鍛煉。
原本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可令鄭嘉西沒想到的是,這個巴掌大的小城里居然有泰拳教練,一招一式都挺專業的,不比她以前的教練差。
相談甚歡之際鄭嘉西差點辦卡,最終讓理智壓了下來,畢竟上午那個網吧會員就已經夠沖動了。
糊著一身汗回到家里,剛進門鄭嘉西就看見施曼琴在客廳大聲打電話,瞧那架勢應該是跟對面吵起來了,講得臉紅脖子粗的,滿嘴口水花亂飛。
等她洗完澡再出來,施曼琴才堪堪結束這場通話,掛斷前吼了一句“你好自為之”,兩只眼睛也被淚水浸得發紅,再配上粗糙的濃眉,不用特效就可以去演驚悚片了。
鄭嘉西站在旁邊發呆,倒不是為了看戲,她給了施曼琴幾秒鐘的緩沖時間,然后晃了晃手里已經見底的洗衣液空瓶。
“還有嗎?”
施曼琴抽了張紙巾擦眼淚,空出另一只手指著玄關柜子。
“在最上面那一層有補充裝。”
鄭嘉西不理解她的收納思路,拿好洗衣液就想重新往浴室走,家里那臺泛黃的洗衣機看著就不干凈,她寧愿自己辛苦點用手搓。
只是腳還沒跨出去,就聽見施曼琴重重嘆了一口氣:“你那個不省心的舅舅啊,我真是……”
鄭嘉西能明白,一般人在這個時候都會渴望一個傾訴對象,不過她沒興趣當知心姐姐,于是直接打斷施曼琴的牢騷:“還有多余的塑料盆嗎?”
施曼琴也是一愣,想說出的話堵在喉嚨里不上不下,慢一拍應道:“陽臺。”
“謝了。”
鄭嘉西剛到陽臺,防盜門開鎖的聲音也同時響起,是季江潮回來了。
校服外套被他卷著系在腰上,露出里面那件印著骷髏頭的松垮衛衣,吊兒郎當的本色一覽無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