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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戰平臺的概念其實早就有了,而且發展得比較成熟,《驅逐者》剛進入中國市場的時候電子競技的氛圍已經很濃厚了,但是他們的開發商對官方匹配的環境維護很擺爛,fps和tps類的游戲外掛向來猖獗,作弊軟件層出不窮,這就迫使很多高端玩家出走,他們更愿意選擇第三方平臺。”
提起往事,陳森的思路依舊清晰,而且反應要比鄭嘉西想象中淡然。
“可是傳統對戰平臺的弊端也很明顯,拋開游戲版權不說,外掛的打擊力度雖然得到了加強,但玩家的匹配機制太弱,好的區服經常爆滿,作為一個需要組隊的游戲,如果新手玩家總是遇上高水平玩家,那么雙方的游戲體驗都不會太好,所以我們想開發一個不僅擁有出色的反作弊系統,同時擁有完善的評分體系,以及合理匹配機制的專業賽事對戰平臺。”
鄭嘉西順著他的話繼續:“于是ocgame誕生了,并且拿下了《驅逐者》的獨家運營權。”
陳森點頭:“對。”
擁有超前的意識還不夠,超強的執行力和技術實力更是關鍵,陳森越是這么風輕云淡地將昔日輝煌一筆帶過,鄭嘉西越能想象他們當時的艱難,所謂成功,往往需要經歷扒皮抽筋的痛苦。
她忍不住追問:“那你們為什么要把ocgame賣掉?”
陳森挑眉:“這你都知道?”
鄭嘉西笑了笑,毫不掩飾道:“做過功課的。”
她是有備而來,陳森也不繞彎子:“對戰平臺如果沒有自行開發的游戲,那么始終都是第三方服務,發展有局限性,而且電子競技的時代,盈利模式也在發生變化,游戲商自建平臺.獨立運營,根本沒必要給別人分一杯羹,這是條下坡路,所以在最高價時賣掉ocgame是最好的選擇。”
陳森的分析是對的,時代的巨浪洶涌侵襲,近年來已經有好幾批老平臺銷聲匿跡了,新起之秀也掀不出太大的水花。
鄭嘉西聽完只有一個感受,完美的決策往往需要比別人多考慮一步,而跨出這一步有多難,幾乎等同于預見未來,還需要把控風險,不給后悔留任何余地。
她也終于意識到,陳森擁有這種能力,什么網吧老板拳館老板都是虛的,如果他想要更大的舞臺,那么郜云這一方小小的天地根本困不住他。
除非他不想要。
之后的故事變成了兩個分支,宋祈然創辦了泛亞,成就了如今的互聯網神話,而陳森甘愿隱身在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里,過著最普通平靜的日子。
熱茶升騰出白霧,很快又在空氣中消散,鄭嘉西摩挲著手里的冰裂紋瓷盞半晌未出聲,她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對這個男人的好奇心就如同杯壁上的裂紋,四處蔓延,毫無根據。
再深究的話就要走心了,鄭嘉西選擇及時打住。
好在陳森窺探不到她的心思,也沒空注意她的表情,因為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鄭嘉西瞄到一眼,是張簡洋打來的電話。
只言片語中她了解到,張簡洋似乎要出趟遠門,陳森還問他需不需要自己陪同前往,對方應該是拒絕了,陳森回了句一路平安。
這個夜晚是用一壺紅茶打發的。
鄭嘉西還是把話說得太滿,紅茶的威力也不容小覷,她睜眼躺在床上清醒了好久才入睡,過分的是陳森居然出現在她的夢里。
多么離譜的夢境,他們在頤州相遇了,鄭嘉西依舊對陳森一眼上心,她把人騙進車里,剛要親下去的時候被狠狠推開,陳森非常嚴肅地告訴她,他已經結婚了,妻子就在來捉.奸的路上。
驚醒的時候天已破曉,昨晚沒拉窗簾,陽光是直射進來的,亮得人睜不開眼。
那個夢太逼真了,鄭嘉西躺著緩了好久才分清虛實。
“什么東西啊……”
她拍了拍額頭,覺得自己的腦子多半是壞掉了,否則怎么能編出這么不著調的戲碼。
簡單吃過早飯,鄭嘉西換了身運動服出門,路過大樟樹的時候她看見賴阿伯正立在樹底下打八段錦,那一招一式還真起了范兒,于是她也加入其中,想討教點養生的門道。
“注意呼吸啊。”賴阿伯做著示范,“來,兩手開吸氣,兩手合呼氣……”
一個是粗布太極服,一個是時尚瑜伽褲,這樣的組合太搶眼,好多街坊路過了都要停下來望一眼,還要笑著夸兩句,當然挨夸的都是鄭嘉西。
賴阿伯也愿意教她,中途休息的時候說了不少注意事項,連趴在木椅上睡覺的賴慶芳都要被拎起來做示范。
貓一長條的,賴阿伯戳著它的背說:“你看這個脊椎啊就有點側彎……”
賴慶芳不服地嗷了兩聲,掙脫束縛甩著尾巴跑出去,差點撞上一位年輕姑娘的腳踝。
那姑娘驚魂未定,手里提著的幾袋東西差點丟到地上,賴阿伯及時道了歉,對方也善解人意,直說沒事。
鄭嘉西的視線飄了過去,姑娘長得挺好看,細眉杏眼,個子也高,穿著一襲溫柔的碎花連衣裙,說話也是慢聲輕語的:“請問二十三號還要往里走嗎?我這一路進來也沒注意看門牌,好怕走過頭。”
賴阿伯打量了她一眼:“二十三號?你去陳森家啊。”
“對,就是他家。”姑娘的眼睛都亮了一些。
“那沒走過頭。”賴阿伯朝街尾方向一指,“再往里走幾步,門口掛著綠色信箱的那家就是了。”
“欸,謝謝您。”
“不客氣。”
等姑娘走遠了,賴阿伯才開始八卦:“這翹舌音翹的,肯定不是我們郜云本地人。”
鄭嘉西有些出神,賴阿伯喚了她一聲:“小鄭,你見過她嗎?”
“您都沒見過,我怎么可能見過。”
“說得也是。”賴阿伯摸了摸下巴,“拎這么多禮盒去阿森家里,該不會是他女朋友吧,要見家長了這是?”
鄭嘉西伸了個懶腰:“誰知道呢。”
后來那一個下午鄭嘉西都坐在臨江仙的一樓,她看見陳阿婆和那位姑娘手挽著手從家里出來,又拎著菜籃子手挽著手返回,笑得滿面春風。
直到太陽落山,陳森也回來了,手里好像還拎了個蛋糕,院門打開后是姑娘出來迎的人,鄭嘉西沒太看清他們的表情,只記得姑娘湊上去擁抱的時候陳森并沒有推開她。
晚霞落幕,夜晚降臨,陳家的院門就再也沒打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