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碰杯之際,身后突然涌來一陣嘈雜人聲,鄭嘉西回頭掃了一眼,不是冤家不聚頭,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浮夸商務風男士不是曹汎還能是誰。
曹汎倒是沒發現她,還偏偏挑了個鄰桌的位置,鄭嘉西和他背對著背,想忽略都難。
四五個男人,坐下就是嬉笑怒罵,也控制不好音量,曹汎做東請客,點了瓶店里賣得最貴的紅酒,兩萬八千八,引來一片阿諛奉承的起哄聲。
“你們先喝著,東西隨意點,我去趟衛生間。”
曹汎一走,細細碎碎的交談便接踵而至。
“前段時間不是說他爸那廠子資金周轉困難嗎,怎么花錢還是這么大手大腳。”
“誰知道呢,估計有別的路子唄。”
“他不是愛顯擺嗎,管那么多干嘛,要不是他今天非要當冤大頭請客,我才懶得來。”
其中一位白衣男嘿嘿笑道:“要我說吧,他就是運氣差點,他媽生了兩個都是帶把的,好在他弟弟年紀小,不然現在還有得爭,像我這種才能安心躺平,我姐出嫁前我媽就說了,以后家里東西都歸我,包括我姐收的彩禮,一分不少全給我留著。”
“臥槽,畜生當上癮了吧你!”
“有本事讓你媽也給你變個能換錢的姐妹出來啊。”
緊接著又是一片東倒西歪的笑聲,鄭嘉西忽然覺得口干,一仰頭喝光了杯里的酒,看得智琳瞠目結舌。
“嘉西姐,你慢點喝吧。”
鄭嘉西朝她微笑,搖頭安撫:“沒事。”
曹汎折回后,那伙“塑料兄弟”就自動噤了聲,畢竟吃人的嘴短,該捧的還得硬捧,從身家吹噓到外貌,荒誕又滑稽,直到eddie出現,那桌人的注意力終于慢慢飄了過來。
“那鬼佬來郜云干嘛,這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還一帶二,吃得消嗎?”
“喲,瞧不上人家的體力?要不你去比一比?”
這時有人似乎認出了智琳,猶疑道:“那女的是不是原野電競的前臺啊?怪臉熟的。”
“不知道,我喜歡她邊上那個穿皮裙的,嘿嘿,光看背影都夠帶勁。”
“你小子關注點又偏移了啊。”
“還說我呢,你提原野是什么意思?汎哥聽了該鬧心了。”
曹汎輕蔑一笑:“我鬧什么心,因為陳森?”
白衣男出來打圓場:“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咱汎哥是那么小氣的人嗎,再說了,那陳森混得也一般啊,頤州大學畢業的又怎么樣?還不是灰溜溜地滾回郜云。”
“在大城市扎根哪有那么容易,沒背景沒靠山的,人家再不濟有爹媽做退路,他有什么?”
“我靠,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白衣男轉頭問曹汎,“上學那會兒的傳聞是真的?陳森是他家那個老太撿回來的?”
“我在老許辦公室親耳聽到的啊。”曹汎嘴里叼了根煙,說話時煙灰一直抖落,“我就是看不慣這種人,明明什么都沒有,還拽個二五八萬的樣子,真以為自己有多特別,到頭來還不就那樣。”
“死讀書的那幫人就是這樣的,心比天高,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飛出去的資本,還是那老太有思路啊,隨手撿一個,養好了不愁晚年,養壞了也不用心疼唄。”
“哈哈哈,你回去問問你媽,說不定你也是撿來的。”
“滾吶,我戳瞎你眼啊!”
……
如此對話持續了很久,他們用自以為是的幽默,把別人的苦難當作笑料,然后在公共場合肆無忌憚地詆毀著,并且毫不在意周遭的視線,丑陋笑容好似一個個深淵泥潭,能把人性翻攪到扭曲變形。
智琳早就聽不下去了,她率先起身,沒好氣道:“嘉西姐,咱們換個地方吧,這里太倒胃口了。”
鄭嘉西卻不急不忙地看了眼時間,然后對根本不明白狀況的eddie說:“很晚了,幫我把智琳送回家吧。”
“那你呢?”eddie問。
“我又叫了點酒,還想坐一會兒。”她晃晃手機,“在等一個重要電話。”
“那我送完她再來接你。”
“不用管我,我會聯系代駕的。”
鄭嘉西又望向智琳,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很清醒,堅持要他們先走。
所謂的重要電話是借口,只為了把人支開,以防止她接下來的出格舉動會牽連到他們。
鄭嘉西不知自己的怒意因何沸騰,可能是從他們拿女性親屬說笑的那時起,可能是從他們開黃腔的那時起,也可能是因為他們對陳森和陳阿婆進行了毫無底線的編排。
同時她也納悶,明明是可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東西,自己怎么就沉不住氣了。
沒管那么多,也懶得權衡利弊,等酒送上來,鄭嘉西朝服務生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直接去隔壁桌,緊接著她也拿起空酒杯,起身在曹汎那桌尋了個位置坐下。
無緣無故多了個陌生女人,一桌男的都沒反應過來,而當那四瓶“頂級”紅酒整齊劃一地擺上桌時,他們更是目瞪口呆。
十多萬的賬單,鄭嘉西當場刷卡付了。
曹汎終于認出她:“你是那天來接波仔的……”
“曹老板,又見面了。”鄭嘉西揮揮手,讓服務生把酒全部啟開,“這么有緣,不如我請在座的各位喝個酒吧。”
“是你。”曹汎饒有興味地歪嘴笑,“今天這么一打扮還真沒認出來。”
剩下的人都傻眼了,回過神來紛紛抱怨曹汎藏著掖著,有個這么漂亮的富婆小姐姐也不早點介紹一下,場面話說完又繼續在底下竊竊私語,眼神亂飛。
服務生分完酒就離開了,曹汎雖搞不清鄭嘉西的意圖,但免費送上門的東西他沒道理拒絕,何況是這么貴的酒,每人一瓶說買就買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頓時對鄭嘉西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