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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森知道臨江仙側門的密碼,除了沙沙的風聲,外廊靜謐得沒有一絲響動,往二樓走的時候他收到了鄭嘉西的消息,說是房門沒有上鎖可以直接進來。
鄭嘉西正在做臉部按摩,吸收完面膜的精華還要用清水洗一遍,浴室門沒關,她聽到吱呀的木板聲,然后是落鎖的動靜。
“陳森?”她揚高聲調。
“是我。”
是被夜風浸染過的嗓音,低低地很有磁性。
鄭嘉西扔掉手里的洗臉巾,說道:“你隨便坐,我先擦個面霜。”
“好。”
陳森在外間駐足,只粗粗打量了幾眼,他對這里的每個房型都很熟悉,臨江仙當初的裝修方案換了好幾版,邵菁菁全都不滿意,最后是他幫忙聯系了一家頤州的室內設計事務所,負責人是頤州大學的前輩校友,結款的時候給了不小的優惠折扣。
這間客房叫“秋水”,還是他阿婆幫忙起的名字,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臨江仙的每間房都有主題。
陳阿婆在她那個年代也算得上是知識分子,在信用社當過會計,還寫得一手好字,每逢春節,古樟街的街坊們都習慣上門來求一副對聯。
互幫互助,你中有我,親密的鄰里關系也是老街韻味,就像一棵堅韌挺拔的老樹,哪怕歷經風霜,只要這些人情的根基扎得夠深夠穩,怎么都能屹立不倒。
難的是到了他們這一代,出去的人越來越多,留下來的人寥寥無幾,老一輩成了堅守者,也支撐著老街的精氣神。
高樓大廈遍地起,好在有人能注意到這些時代的縮影,古樟街被納入歷史文化街區名單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它不會輕易被時間的洪流沖垮,這不僅保護了部分人的念想和記憶,也保護了不同城市的特質和風情。
陳森突然想到城北那套房子,哪怕只是隔著一條溪他阿婆都不愿意搬,老人家不肯住的原因有很多,舍不得古樟街是最直接最好拿出手的理由,其他的不說他也懂,比如阿婆惦記著他交了女朋友的話該有私人空間,比如希望他賺到的每一分錢都只用在他自己身上。
鄭嘉西剛出來就看見陳森坐在沙發上神游,一點聲響都沒有,比他手邊的抱枕還要沉默。
“在想什么呢?”
陳森回頭,很輕地挑眉:“沒什么。”
鄭嘉西走過去,利落跨坐在男人身上,兩人面對著面,落地燈的光從側邊映過來,黃茫茫的一片熨得周身發暖。
“聞聞看,香不香?”
她湊上去給陳森聞身體乳的味道,結果腰間一緊,被他摁在懷里。
“很香。”陳森也很認真地在她頸側嗅了幾下,“這是什么味道?“
“苦橙和甘草。”
鄭嘉西低頭要去吻他眼尾那顆痣,濕潤的香氣和唇一起貼上來,陳森輕撫著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臂,覺得觸感比她身上那件絲綢睡裙還要光滑細膩。
肩帶掉下去的時候窗邊正好吹進一股細風,鄭嘉西顫了一下,也因為那顆埋在她身前的腦袋,陳森托了托她的身子,換手團著她問:“冷嗎?”
“不冷。”她用指甲輕輕刮著他的耳廓,扶著他的后腦勺又摁下去。
混合著水漬聲,陳森說話也變得含糊:“要關窗嗎,會不會進蚊子。”
“……沒事。”鄭嘉西閉著眼,嘴唇微張脖子后仰,人也往下沉了沉,“我拉了紗窗。”
背后的靠枕有點礙事,陳森抽出來往茶幾上扔,順便探身去拿投影儀的遙控器,擔心鄭嘉西掉下去,他把她圈得很緊,再扶腰固定住。
鄭嘉西的聲音馬上就要溢到嘴邊,結果被陳森用一只手捂回去了。
“這里隔音不好。”
陳森把投影儀打開,隨便挑了部警匪片,進度條直接快進到巷戰部分,嘈雜的背景音能掩蓋很多,但鄭嘉西悶在他掌心的低吟太嬌媚,讓他不想那么快松開她。
“喘不過氣了啊……”鄭嘉西兩只手伸到他的后背輕撓,像在抗議,蹙眉的表情說不清是痛苦還是愉悅。
陳森終于松手,但下一秒又惡作劇般地停在里面,鄭嘉西的抗議變成了不滿,雙眸含著瀲滟水汽:“……嗯?”
“乖。”陳森勾唇笑,眼尾也沾了霧色,“讓你歇口氣。”
鄭嘉西氣得撲上去就要咬他的唇,陳森立刻將她的雙手反剪到背后,壓著她闖得也更兇。
都想制服對方,一場纏斗結束,連沙發都被迫挪了位置,鄭嘉西從浴室出來直接把自己甩到床上,然后看著陳森去了外間,把弄亂的東西一一復位。
“這下能睡著了嗎?”
鄭嘉西單手撐著腦袋來了個貴妃躺,陳森掀開被子人還沒擺正,一只腿就已經搭在了他的腰上。
“睡?”陳森替她捏著腿腹做肌肉放松,眼尾揚了一下,“不是說要聊人生嗎?”
“剛剛聊得還不夠深入嗎?”
鄭嘉西笑完打了個哈欠,一點淚水溢到眼角,她指了指陳森那側的床頭柜:“給我遞一張紙巾。”
紙巾盒旁邊還放著一個戒指盒,她見陳森有意無意要去瞟幾眼,又說道:“那個盒子也拿過來。”
里面躺著周桉送的戒指,鄭嘉西取下來往無名指上一套,手故意伸到陳森面前晃,還沒來得及顯擺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陳森的表情很有耐心,眼里的意思也很明顯,他在等一個真正的答案。
原本想拿來逗他的話被鄭嘉西咽下,她正經道:“這是我好朋友送的。”
又強調:“女的。”
“送戒指?”
“很正常啊,就是一個飾品。”鄭嘉西輕輕轉著無名指上那一圈,“很多東西的意義都是人為賦予的,典型的商業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