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灌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萬線懸天,雨敲檐碎,并入一簾聽。燈搖叁尺影,劍鳴不平音。風似刃,酒如禪,江湖舊事幾杯寬?!薄?
雨勢如傾,檐下如注。窗扇半掩,雨水斜傾,打濕了臨窗桌案。
婉玉立在桌旁,叁尺青鋒懸于腰側。綠兒站在她身后,身著一件墨色勁裝,問道:“當真要假戲真做?是她的意思?”
窗外雨聲鋪天蓋地。婉玉一時未言。
一月前,她也是這么問柳青竹。
“那些文士受櫻冢閣控制,若想中止此事,只需下達一聲,為何非要假戲真做、兵刃相見?”
柳青竹神色漠然,嬌好的紅唇間幽幽吐著云霧,“十二舉子是楚,櫻冢閣是漢,將帥之爭,必有一亡。雖是演繹之局,卻也只有真正見血,才能悖逆天道?!?
婉玉擰眉,沒有說話。
柳青竹忽然笑了一聲,目光幽深,隱隱有走火入魔之召,“若楚敗漢勝,則天下寒士心寒意冷,高官顯貴為之不齒,蕭家身敗名裂、孤立無援;若楚勝漢敗,則順水推舟,認罪伏誅,剿鬼樊樓,揭蕭家罪。無論孰是孰非,皆于我們有利。”
“此招雖險,走了,就不要回頭?!?
櫻冢閣只是一柄,磨到薄如蟬翼、吹毛斷發的劍刃,卻又能被輕易催折、隨意拋棄。
婉玉回過神來。她抬起頭,目光與綠兒碰在一起。
一道閃電劈過,整間屋子照得雪亮。
良久,綠兒輕聲道:“我知道了。”
五更天的汴京城,天色陰沉沉。
綠兒靠著廟墻,握緊了手邊的刀鞘。她看了一眼身側的秋蝶,壓低聲音道:“走吧。”
身后櫻冢閣二十余名好手,同時跟著屏息凝神起來。綠兒做了個手勢,身后二十余人無聲散開,貼著墻根向文廟兩側包抄過去。
綠兒和秋蝶快步穿過空無一人的長街,來到文廟門前。兩名黑衣人搶上前去,一左一右抵住門縫,短刀插入門隙,輕輕一挑,門閂當即被卸了下來。大門推開一條縫,綠兒閃身而入,秋蝶緊隨其后。
文廟中一片寂靜,唯有大成殿燈火通明、人影交錯,隱隱約約能聽見沉悶的哀哭聲。
綠兒聽著,忽而察覺不對,腳步一頓,沉聲道:“先別急著進去?!?
話音未落,大成殿的內門被人轟然推開,燈前布幔同時扯去,刺目光芒如潮水般涌出。
綠兒下意識擋住眼睛,越過指縫中看過去——殿中之人,個個手持長刀,陣列齊整,哪像是書生文士的模樣?
一人立在正中央,披著玄色大氅,身量高大,白發蒼蒼。他轉過身來,冷聲道:“拿下?!?
綠兒渾身一僵,才恍然中了計。
“撤!”她當機立斷,厲聲喝道。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另一支精兵從文廟大門魚貫而入,鐵甲鏗鏘,刀光劍影。
劉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下令道:“留一個活口。”
話落,刀手結陣推進,弩手覷準放箭,進退之間,毫厘不爽。
櫻冢閣的人雖都是些劍法高手,單打獨斗未必會敗,可對上軍陣絞殺,略顯吃力。
在江湖上,幾招幾式便可逼退對方;而在戰場上,只會有無數渴望功勛的士兵不停圍剿上來。
秋蝶咬牙拔出腰間雙刀,身法極快,幾乎貼著箭矢閃了過去,一刀削斷一名禁軍手腕,又反手一刀劃破他的咽喉,鮮血噴濺而出。接著,她步履一轉,朝側翼沖去,試圖突圍。
綠兒短劍出鞘,緊跟于她身后,二人互為犄角,生生在密集的軍陣中撕出一道口子。二人配合多年,早已心意相通,大開大合間,竟殺出一條血路,劍鋒過處,寒光無情。
櫻冢閣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綠兒渾身上下已被鮮血浸透,匆匆架住迎面劈來的長刀,手腕一震,虎口幾乎裂開。她側身卸力,刀鋒一滑,削掉敵人一截小指,趁勢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補上一刀。
她回頭看向秋蝶,喊道:“走!”
秋蝶正于不遠處廝殺,背上橫著一道刀傷,皮肉翻開,血順著衣襟往下淌。她掃了眼周圍,此刻還能站著的,已不足五人。
“從后墻走,翻過去就是巷子?!本G兒語速極快,“我替你擋叁息,你翻過那道墻?!?
“一起走!”秋蝶要去捉她的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