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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事,便再沒有人懂得。
有時連軒轅稷自己都不懂得,為何一生所為的正軌,有了那一點變數,便可意氣風發地更加堅持。而當那自以為從未留戀過的溫柔匆匆消散,他的白晝黑夜只余兩字乏味。
今年的海棠酒他喝得見了底,比往年喝得急了些。不知是否風急雨驟,軒轅稷皺眉在書案上做了生平第一個綺夢,醒來時墨殘滿紙,恍恍然玉蘭香。
——就算是暴斃,他也要掘地三尺見死因!
10
松風樓,脫了錦春閣似錦春光,端的是一派清雅氣象。若在平日,蘇曼辭會喜歡這樣舒心的處所,但若身邊多了一位噓寒問暖的“良友”,他便只余渾身不自在。
閣主對他的確用心到了十分,植來玉蘭,小窗微月,陪他一起打落桂花做酒釀圓子,一身好輕功用來兜花葉,沾得滿頭花香,啼笑皆非。
于知微摟著他,依舊語氣溫文,卻比從前少了七分嘲弄,多了三分緊張:“別站太久,你怎么又不批衣就出來?”
蘇曼辭怔怔地蜷起肩膀,于知微低嘆一聲,解了自己的斗篷罩在他身上,攏著他絮絮問今天可有按時飲藥,并揉按著溫暖他的雙手。
即使是故意違反,也不見于知微為難,這下卻換蘇曼辭為難了。閣主替他辦了場令人心服口服的喪事,天下怕只有太師貪墨這大案的風頭蓋得過。接著便將他安置在此地,所服之藥只有一味,于知微用蜜水讓他送服:“你的心脈太弱,只能用這丸護住,不可一日稍離。”
蘇曼辭恍然:“不服,會怎樣?”
于知微溫文一笑:“你的主人會很心痛。”
此語可有兩解,蘇曼辭因此離世,他會心痛;或蘇曼辭離了這成癮的雙刃劍,令他失望于調教不成的貨物。
鑒于于知微不常對自己講如此甜膩的話,蘇曼辭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后一種。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若非每日起身都費力,需要旁人攙扶,更別提咬舌自盡的力氣,他早已將自己挫骨揚灰。
但,月亮是好的,每一年的桂花也是清甜的,瀕死之際,他忽爾近乎悲憤地留戀起這本該好風好月好山水的人間。
蘇曼辭在中庭頓住了腳步,冷冷看向于知微,凝神時不由氣喘:“你還想得到什么。”
于知微一向看得穿他的心思,此刻也不例外,只是向他湊近時的腳步聲稍顯凌亂:“等你身體好些,我帶你去轉轉,你不是想回江南——”
蘇曼辭皺眉:“‘回’江南?”
于知微立刻緘口不言。
“閣主,你連我從前是誰都不曾告訴過我,要我相信你的善意,還不如要我相信自己只是個無知無覺的奴隸來得不費氣力。我太了解你了……”蘇曼辭喟嘆一聲:“你赤手空拳走到今日,所奉行的不正是錙銖必較?就算一時慷慨,必定要人十倍以報。”
“我竟分不清,你是一時口誤,還是要借著真相來威脅我。”
于知微雙手在身后緊攥成拳,面上卻仍強笑,一句“從前是我錯了,你已不止是我的生意”方欲出口,卻驚聞一道雪亮劍花挽在心口一寸之處:“原來是他威脅你——?!”
梁上君子深夜逾墻,一招便劃傷于知微手臂的身手卻暴露了自己。于知微疏忽閃過,一揮衣擺牢牢將瞬間面色慘白的蘇曼辭護在身后:“我倒很驚訝,玉小將軍今日才想明白。”
蘇曼辭近乎盲目地揪住了于知微的衣袖,身軀顫抖著傴僂下去,大口大口急促喘息,竟是一個完整的字也說不出了。
玉昭一時情急欲奪人,一時又咬牙望而卻步,一來二去便在于知微手下落了下風。于知微彈指揮去肩頭一抹落花,揚眉長笑:“能找到這里,說明小將軍對在下早已調查甚詳,更不是沒有猜透這點小伎倆的本事。”
“那么,為何對曼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