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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覺分外滿足。
“沒事了沒事了……”
紀徽用手掌輕輕摩挲陳淑瑤的后背,像母親哄小孩那般,陳淑瑤很瘦,能觸到干硬的骨頭。
在紀徽的懷中陳淑瑤慢慢平息了心情,酒果然是誤事的東西,她竟然叫出了宋秋槐的名字,她不清楚宋秋槐為何會在這,但絕對不可能是為偷渡避禍,前幾年無線電臺還報道過宋首長去世的消息,甚至掌權者還提了挽聯,這種情況下宋秋槐沒有避禍的理由。
所以失憶是一切的源頭,如果宋秋槐想起來一切……
陳淑瑤敢確定他一定會找自己算賬,更何況面對的是現在的盛滿。
盛滿不是善人,她親眼見到過頭天還一起拍戲的男星犯了事觸怒,被直接扔去拍色情片,再廢了用去運毒,片場幫派紛爭時直接砍掉臥底一只手,溫熱的血液濺了她一臉。
為了讓手下的人更聽話,這些懲戒手段有時不會避人。
自己只會比他們更慘。
但那血也喚醒了她身體里的某種記憶。
“紀徽,我們去給棉桃報仇好不好……”
沒人比紀徽更清楚陳淑瑤的另一面,陳淑瑤火后紀徽花了大價錢運作,棉桃的丈夫去年出獄,幾乎很容易就被蠱惑到了香港淘金。
讓一個無親無故偷渡來香港的人消失,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這座豪華別墅的上上任主人是位做紅酒生意的葡萄牙人,一直向下,有個很大的地下儲藏室,儲藏室有幾道嚴格的保密程序,那里有著她們共同的、隱蔽的秘密。
暴力是一種讓人上癮的東西,尤其是當面對絲毫沒有反抗能力的人時,他的怯懦恐懼是興奮劑,會讓你覺得自己是掌管一切的天神,溫熱的血液像甘甜的果漿。
陳淑瑤其實已經有些疲怠了,不是之前剛拿到手時極度興奮的狀態,地板中間放著一團看不清面目的生物,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像人又不像。
從脊柱開始,敲碎脊柱從一個人變成一攤人,拔掉舌頭,使其發不出嘶啞難聽的聲音,割掉耳朵變成兩個洞,眼睛不能戳,眼睛要留著來看這個美好奢麗的世界,砍掉雙腿,不過就算不砍也支配不了了,她本想留著手和牙齒的,一根一根砍,一顆一顆拔的,但紀徽怕傷到她,怎么也不肯,直接利落地剁了。
生命真是頑強!
陳淑瑤不止一次感嘆,她從小身體不好自學些醫學,平時也愛配合媒體去敬老院、孤兒院等一些場所拍些照片來出新聞稿,見過不少弱勢群體,但她還是要感慨,棉桃的丈夫真是堅強,只不過些抗生素營養液竟還能活著。
“你呀、你呀……”
陳淑瑤用素白的指尖戳了戳那人的鼻子,鼻子處是結痂的黑洞,她用硫酸燙出來的,還好心地戳出縫隙防止呼吸不暢,他瞪大的眼睛里已經沒有恐懼了,只有很平靜的麻木。
陳淑瑤為他這種平靜氣憤。
“怕我呀求我呀!不許有這種目光!你打棉桃時候她有沒有求饒過!你殺棉桃時候她有沒有恐懼過!”
陳淑瑤拎著那男人的頭發站起身轉圈,他沒有四肢,體重自然算不上重,不過陳淑瑤力氣小站不直身子,他的大腿截面還沒恢復好,地上又劃出血痕,在滿是發褐發黃干涸的血漬中也不起眼。
還是不喜歡消耗體力的事情,陳淑瑤坐下來用一根鋼絲把他的嘴巴小心地串起來,不知道為什么他已經沒有能噴射出的、有生命力的鮮血。
陳淑瑤不喜歡。
“呼、呼、呼……”
破風箱一樣的嗓子終于發出聲音,陳淑瑤滿意地看著他眼里的恐懼,利落地把鐵絲抽出來,有血濺在她的嘴邊,她輕輕舔了一下,很甜。
“阿瑤,別玩得太久,今晚還有大導的面試。”
紀徽走過來,看著跪坐在地板上的陳淑瑤,血沾在她的唇邊,素白的長裙上沾了不少贓漬,微微蹙著柳葉一樣的彎眉,埋怨著對她撒嬌。
“紀徽,他快要死啦,不好玩,你給我找些新的人好不好嘛,反正只要是打老婆的就可以啦,快死的癮君子,斷了手指的賭鬼,半殘運毒的都可以我不挑的……”
清純的臉上帶著種鬼氣森森的美艷,紀徽覺得心口在蕩,陳淑瑤的惡是多么的可愛天真呀,聚光燈前是大明星,聚光燈后只是她的小女孩。
“現在不好搞啦,你忘了之前……”
紀徽邊把人抱過來邊往浴室走去,地下室也修了間浴室,陳淑瑤調皮搗蛋后洗干凈才回上面房間去,這是她的秘密基地,誰也不能發現。
紀徽說的是之前的事情了,那次她們險些被警察發現,都怪那個男人的老婆,明明平時常對她拳打腳踢,最后還想著救那男人的命,最后只好一起搞掉,扔海里喂鯊魚了。
“那些蠢貨……”
陳淑瑤也想起來,有點生氣,她現在對那種類型男人的憤恨在慢慢膨脹,嫁接到承受他們拳腳的另一半身上。
比如她有時候也會埋怨棉桃,早點搞死他就好啦,一斧子劈死掉再把肉剁剁爛就好啦,從監獄里搞人總比從地獄里搞人容易。
陳淑瑤這幢別墅帶游泳池帶花園,她總愛在泳池邊欣賞花園里爭奇斗艷的花卉,都是紀徽打理的,她的花可比別人花園里的花好看多了。
不過現在不行了,現在人命越來越值錢了。
浴室里蒸騰的霧氣環繞在周身,陳淑瑤怕冷,她喜歡這種熱氣,她站在鏡子前欣賞自己的裸體,在模糊的氤氳中,她看到棉桃在肩膀處同她笑,烏黑黑的頭發盤得整齊,溫溫柔柔的同她笑,左邊臉隱隱約約露出個酒窩。
“媽媽……”
陳淑瑤氣若游絲地呢喃著。
她早就想這樣叫她,她就知道,棉桃其實一直沒離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