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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不信你問解小菲?”仇璋負(fù)手做壁上觀。
解小菲還車出來,聽到仇璋的聲音一臉不知所謂,看著濃霧中兩人的糊涂的輪廓,咦了聲:“你們還沒走?”
“解小菲,我問你,韓杞是誰安排進(jìn)來的?”
“李縣令啊。”解小菲答,“他親自把韓杞帶到班房,叫我多多關(guān)照他。”
李纖凝發(fā)出一聲冷笑,無怪乎敢當(dāng)眾頂撞她,原來有縣令做靠山。當(dāng)下吩咐解小菲,“設(shè)法摸摸他的根底,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叫我的父親大人親力親為。”
解小菲見李纖凝又給他派活,嘀嘀咕咕,“小姐直接問縣令豈不是兩便?”李纖凝一個(gè)眼神甩過來,頃刻調(diào)轉(zhuǎn)口風(fēng),“知道了,包在我身上。”
解小菲去后,李纖凝和仇璋結(jié)伴家去。他們住崇仁坊,仇李兩家隔街相望,回家當(dāng)然也是一起回。許是時(shí)辰太早,又許是霧氣太濃,街上空無一人,只得他們兩個(gè),漫步似的晃蕩著。
仇璋見李纖凝穿得少,手臂越肩兜過來,摩挲她的胳膊,“冷嗎?”
李纖凝搖搖頭,聲音出奇空靈,“這樣空寂的街道,我還是第一次走。”
“是啊,都沒有人呢,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你我。”
“嗯,只有我們。”李纖凝借著霧氣的掩護(hù)偷偷牽起仇璋的手,身子故意向他傾靠。
心思昭然若揭。
仇璋沒有行動,只是睨她。
“怎么了?”
仇璋默默然不語。
李纖凝省悟。她穿著男裝呢,仇璋從來不與穿男裝的她親昵,笑了笑,扯下幞頭,散開發(fā)髻,任青絲自然披散,棕眸含情流轉(zhuǎn),“這樣呢?”
仇璋打量片刻,忽的拈起一綹青絲,放在指腹間捻了捻,不滿道:“李纖凝,你幾日沒濯發(fā)了?”
李纖凝咬緊下唇,眸間脈脈情意頃刻化為惱意,揮幞頭打他。仇璋未卜先知,提前溜開。李纖凝落空,沿街追逐。
大霧彌漫,李纖凝失了仇璋蹤跡,茫然呼喚,“文璨……”
天地茫茫,難辨方位,李纖凝宛如鎖困白霧之城,霎時(shí)心慌意亂,“你在哪里,快回來,再不回來我生氣了。”
“凈會威脅我。”仇璋出其不意,從后面摟住她。
李纖凝叫了一聲,感受臂間傳來的溫度,心尖兀自一顫,嬌嗔,“仇文璨,你可惡。”
“沒你可惡。”他又濕又冷的唇壓在她同樣濕冷的唇上,兇狠地吻著,帶著新鮮隱蔽的刺激。
李纖凝熱情回應(yīng)他。霧氣堆伏身旁,軟軟似棉絮。借著天然的庇護(hù),一吻綿長不絕。
第6章 上弦月篇(其六)中秋節(jié)
李纖凝跨進(jìn)李宅大門,腳下骨碌碌滾來個(gè)東西,余光一瞥是個(gè)藤球,閃避不及,全身的重量壓下去,藤球頃刻變扁球。
李灰噔噔噔跑過來,眼看著藤球被李纖凝踩扁,嘴巴癟了癟,愣是沒敢哭,躲到奶娘身后,怯生生喚了聲姑姑。
奶娘見她披頭散發(fā),又是一身男裝打扮,簡直不成體統(tǒng),怕臉上表露出來,連忙低下頭,“小姐回來了。”
李纖凝“嗯”了一聲,伸手過來摸李灰,李灰下意識避開她,兩只小手緊緊抓住奶娘衣襟。李纖凝手落空,心道這孩子真不招人疼。沒等奶娘打圓場,匆匆去了。
回到自己閨房,貼身丫鬟素馨正在院子里和幾個(gè)小丫頭打鬧,看到她進(jìn)來,朗朗道:“太陽打西邊出來,小姐回府了。”
“我不在家,你成小姐了,每天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又不用伺候人,一群小丫頭給你呼來喝去。瞧,都養(yǎng)肥了。”李纖凝掐了掐素馨肥腴的肉臉蛋。
“討厭,一回來就討人嫌。”素馨打開李纖凝的手,“說的好像我有多混賬,不想服侍小姐一樣。依我看,沒我在終是不成,你瞧瞧你這身打扮,哪有一點(diǎn)兒大家閨秀的體統(tǒng)。還有著頭發(fā),多少日子沒浣了?”
“不許你提我頭發(fā)!”李纖凝喝她,“被仇文璨嫌棄完還要受你嘮叨,你們想讓我瘋!”
素馨一面吩咐小丫頭打熱水一面掩嘴吃吃笑,“沒有我在跟前礙事,小姐這陣子如魚得水罷?”
李纖凝妖眸睨她,沒反駁。
一天一夜未合眼,身上倦得厲害,見床便要躺。
“躺不得,臟兮兮的。不差這一會兒功夫,沐過浴后小姐再歇著。”素馨拽起李纖凝,嘴上不忘問,“夫人念叨小姐好些天了,小姐回來還沒去見過夫人罷?”
“我這副樣子怎么去見她?”
“也對,待沐浴熏香后,我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咱們再去給夫人請安。”
李纖凝肚內(nèi)尋思沐浴,待頭發(fā)干爽,梳妝,請安,回來再卸妝,這一套動作下來,都過晌了,睡不足一個(gè)時(shí)辰又得起來重新梳妝,赴晚宴,恕她折騰不起。抬手道:“免了,沐浴后直接睡覺,晚上一道請安。”
素馨見她眼下烏青泛黑,知沒休息好,不敢再勸。進(jìn)浴房調(diào)配浴湯,往湯中傾了許多香花香液,弄得香噴噴,請李纖凝進(jìn)來沐浴。
浴后,直接歇下。期間李夫人身邊的丫鬟紫薇過來打聽,素馨無可奈何,照實(shí)說了。紫薇道:“這可如何是好,夫人還等著小姐過去請安呢,小姐怎么自顧自睡了?”
“她精神頭兒不濟(jì),晚上又有晚宴,不歇一歇怎么熬得過去?”
“理兒是這個(gè)理兒,夫人那頭卻不好交待。”
“我教你一個(gè)法子,把灰哥兒抱去陪夫人,夫人見了灰哥兒高興,就不追究小姐了。”
“只好這樣了。”
誰知李夫人見了李灰更惱李纖凝了。本來氣就不順,見孫子悶悶不樂的,自然要問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