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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做下這么多案子,難道沒有留下一點兒線索?”
“你看今晚曹騰之死,可有線索供我們順藤摸瓜?”
韓杞沉默。須臾,發出一聲感慨,“好奇怪的兇手,他究竟是想替天行道,還是故意挑釁官府?”
“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反正官府是恨死他了,他簡直可以稱得上大理寺、京兆府和兩縣衙門的公敵,我們小姐畢生的夙愿就是擒獲天仙子?!?
林木深處,不知何種鳥獸怪嘯一聲,倒把七八個魁梧漢子嚇的面慌腿軟。韓杞目光投向嘯聲起處,想那兇手,是否也同鳥獸一樣,黑暗中蟄伏,乃至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搜索持續到平明時分,不出所料的一無所獲。眼見衙役們個個筋疲力竭,無精打采,仇璋和魏斯年商議過,下令回轉。
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還愣是連對方一片影子也沒撈著,任誰的心情也不會好。
“都說天仙子神出鬼沒,如鬼如魅,總算是親眼見識了。”魏斯年感慨,“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一點兒形跡不露,一點兒線索不留下,殺一個人,如雁過無痕。難道真有鬼魅殺人這種事不成?”
“若是鬼魅倒好了……”
下到山下,魏斯年命眾人稍作休整,隨即向韋縣令匯報了目下的情況。韋縣令才不管什么天仙子,得知曹騰已死,直呼大快人心,對著尸體罵了一通。
解小菲下山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探望楊乙郎和小姜,小姜得到休息,人好多了,楊乙郎也蘇醒了,暫時沒有大礙。解小菲喂了他點水。
衙役們都坐在火堆旁烤火,嚼干糧。
一個小衙役捧著一支火把犯難道:“這東西還有用嗎?”
“曹騰尸體旁發現的那支?”
小衙役點點頭,當時火把插在樹杈間,離開時他順手拿了下來,“也不知這東西算不算證據,需不需要妥善保存?!?
“這種東西算什么證據。”
忽然有人說,“曹騰的火把該是打小姜他們手里搶的。你拿去還給小姜吧?!?
小衙役從善如流,把火把給了小姜。
火把燒了一夜,即將黯敗,僅剩一些微弱的火苗,小姜拿在手上,轉來轉去,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怎么了?頭又疼了?”解小菲問。
小姜搖搖頭,指著火把說:“這火把握柄處有根倒刺,當時還刺了乙郎一下,叫他用刀削出個三角,怎么不見三角?”
“估摸著誰拿錯了?!?
小姜點點頭。
兩人皆不以為然,唯獨韓杞留了心,問送火把來的小衙役,“你確定這根火把是曹騰的?”
“確定啊,我一路拿著走下來的。”
韓杞不知為何那樣在意,趁著眾人休息去檢查了所有火把。他在衙門里一向孤僻怪異,眾人只當他怪毛病又發作了,誰也沒在意。韓杞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隨后斗膽去檢查了仇璋魏斯年的火把。在場所有火把他皆被他檢查完畢,沒有一根火把上有小姜所說的削痕。
韓杞心中疑云重生。
回去的路上,韓杞心事重重,始終有塊心病不去。東方紅云涌動,天光大亮,不再需要火把視物。他卻還在想著火把。
眼看著他的馬匹懶怠怠踟躕不前,落后隊伍一大截,解小菲馳到他身邊,“你在想什么,掉隊了知不知道?”
韓杞忽然調轉馬頭,“我有事需要回小合山一趟,幫我跟仇縣丞告假。”
“搞什么,什么事非要回小合山?”
“我有個物件掉山里了?!?
“我陪你去找?”
“不用,我知道掉哪里,去去就回?!?
解小菲無可奈何,由著他一騎絕塵,自己撥轉馬頭,追上隊伍。
韓杞憑借著記憶找到李纖凝墜崖的地點,將一截繩子栓樹上,另一頭撈在手里緩緩下探。
崖下落葉滿地,落葉下面是淤泥,腳踩下去軟綿綿的禁不住,往下直陷,泥水隨之漫上。確如李纖凝所言,淤積著雨水。當中洼淺地帶可見清亮的水溝。
韓杞檢查了所有火把,除了李纖凝落在崖底的這一支。而今他輕輕地拾起它,在澄清的雨水里涮了涮,握柄處,一塊三角形的削痕宛然入目。
第19章 上弦月篇(十九)結案
曹騰雖死,丁霸猶在,李纖凝找他錄了一份詳細的口供,他供述了贓物所在,解小菲帶著人盡數起出,曹騰的贓物也在其家中繳獲,所有人證物證,連同之前的張三洪掌柜的一起移送大理寺。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張豫平反已成定局。眾人都松了一口氣,安心等待結果。
本來是大快人心的事,卻因為天仙子的出現蒙上一層陰影,他像一根刺,深深地刺到一眾有司心里,摸不到,拔不出,只能任其存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雖不致命,卻是那般地叫人不痛快。
“時隔兩年,他再次出手,來無影去無蹤,沒給咱們留下任何線索,想查無從查起,當真令人叫苦不迭。”
仇璋一面感嘆著,抬頭見李纖凝嘴角含笑,蹙眉道:“你笑什么?”
李纖凝摘下窗邊一支紅菊花,拿在手里輕輕捻動,“我慶幸他又出手了,兩年按兵不動,我還當他收手了。沒有收手就好,只要他還在一直作案,總有一天會露出破綻,為我所擒?!?
紅極醉人的菊花由著她的皓腕高高托起,日光流轉其上,愈發襯得那花熟媚動人,芳華絢爛不可逼視。
仇璋望著她嘆口氣,“你的想法太危險了。”
“或許我這個人就是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