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芙回了一禮,眸光略略掃過李纖凝,頃刻收回。像是在打量那個懷疑他丈夫卷入人命案子的人是個什么人物,又礙于禮數,不敢細看。
“仇縣丞請坐。”
李纖凝從容落座,劉清標隨之在對面坐下。王芙雙手交疊,恭身立于他身后。卑弱敬慎,專心曲從,李纖凝心想,這位劉夫人一定熟讀《女訓》《女誡》。
“劉修撰既然肯見我,心里已有準備,我也不拐彎抹角,有什么話直說了。若有冒犯之處,敬請海涵。”
“仇縣丞但問無妨。”
“九月初十前后,劉修撰在什么地方?”
“白日在任上,夜晚在家里。”
“劉修撰平時進出崇仁坊走哪個門?”
“西門。”
“除了這兩處,還去過什么地方?”
劉清標想了想,很肯定的回答,“沒有。”
“據我所知,翰林院管理松弛,官員早退不是稀罕事。敢問劉修撰,初十、十一兩日分別是幾時畫的酉?”
“我一般會待到酉時,十一日提前了兩個時辰。”
“何以提前兩個時辰?”
“實不相瞞,那日是內子的生辰。我想早點回來陪她。”說這話時,劉清標把頭微微轉向王芙,雖然螓首低垂,從李纖凝的位置仍舊可以看到王芙微微牽了一下嘴角,夫妻恩愛,溢于言表。
初九、初十、十一是何仵作推算出的劉通福的遇害時間,然而據幽蘭坊眾人的證詞,劉通福在初九邀請沈周等畫師,當晚留宿幽蘭坊,第二天午時前方才離開。如此一來,劉通福的遇害時間就是初十日午時以后至十一日的十幾個時辰。假如兇手是劉清標,他酉時從禁中回來,宵禁迫在眉睫,對劉清標實施綁架殺害的時間不充分。倘若作案時間是十一日呢?劉清標提早從翰林院回來,借著給夫人慶祝生辰的名義,實則前去殺害劉通福。想到這里,李纖凝問:“夫人慶生,都有誰在?”
“除了我們一家三口,別無他人。”
“那就是沒有證人咯?”
聽到這句話,王芙神色有一絲絲緊張,擔憂地看向丈夫。
劉清標神色如常,“如何說沒有證人,內子,小兒,滿院的仆奴哪個不是證人?”
眼前的劉清標和幽蘭坊里的劉清標氣場大不相同,判若兩人,李纖凝實在困惑。再次出言相激,“妻子袒護丈夫,兒子維護父親,仆奴敬畏主人,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劉清標不見如何,反而是王芙,切切地把手握在胸前,難掩激動地開口,“那日夫君確實在家里為我過生辰,仇縣丞如何不信?”
劉清標起身,把妻子摟在懷里安慰,一面對李纖凝說:“仇縣丞不信的話,盡管招來仆奴甚至小兒詢問。以仇縣丞的明智,定能判斷真偽。”
仆奴叛主下場凄慘,從他們嘴里多半問不出什么,劉清標的兒子僅有六歲,天真無知,可以一試。遂問:“恕在下無禮,可否單獨見見令公子?”
劉家小童在花園里玩繡球,劉清標將下人喚過來,李纖凝獨自一人上前。
繡球上栓了鈴鐺,鈴聲清越,靈靈靈朝著李纖凝滾來。
李纖凝撿起繡球,劉家小童跑到她面前,有點畏生地指著繡球說:“那是我的。”
李纖凝原本五指擎著繡球,忽然使上巧力,繡球獨立于食指之上,旋轉如陀螺。
繡球上綴著許多流蘇,又拴著鈴鐺,這一轉,煞是好看好聽。
小童奪過球,也放在食指上企圖叫它轉起來,卻連立都立不穩。無奈請教李纖凝,“你怎么做到的?”
“想學嗎?”
“嗯!”
“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玉樹,劉玉樹。”
“玉樹……你娘取的?”
“嗯,她說希望我長大后做芝……芝……”
“芝蘭玉樹。”
“嗯,就是這句,娘經常念給我聽。”
“前幾天你娘過生辰,一定十分有趣吧?”
玉樹點頭如搗蒜,“有好多糕點吃,又香又甜。可是娘不準我多吃,說會吃壞了牙齒。”
“那爹爹呢,他也不準你多吃嗎?”
“爹爹有時候比娘還兇,他也不準我多吃。”
李纖凝摸摸劉玉樹的頭,把繡球還給他,“玩去吧。”
劉玉樹追問,“你不教我嗎?我要你教我怎么轉它。”
“傻孩子,你的手太小了,等你長大了,有我這樣一雙大手,自然會轉了。”
玉樹猶在原地思索,李纖凝早已身影一閃,消失在了花園。
劉清標送李纖凝出府門。無功而返,李纖凝不可謂不泄氣,一路沉默。
劉清標走在她身邊,打量她的側顏,眸色深微,“上次在幽蘭坊,房子里光線昏暗,不及細看,今日陽光下,倒把娘子瞧了個清楚分明。”
李纖凝兀自一驚,“劉修撰知我不是仇縣丞,為何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