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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郎感到有趣，“這些話是誰教給你的？”

李纖凝沒理會他，繼續(xù)說：“你說你覬覦茵茵三年了，地下室的竹籠不是新做的，至少有一年以上的使用痕跡，以此推測，一個月前的那起奸殺案不是你第一次作案，此前，你也殘害過不少女孩吧？假如在周圍大肆挖掘，應(yīng)該能找到不少尸骨吧？而在第一個受害者出現(xiàn)之前，你的人生必然經(jīng)歷了一場變故，是什么樣的變故？是有親人離世了嗎？”

竹郎面色陰森，“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李纖凝說：“我不知道，是它們自己冒出來的。我說對了嗎？”

竹郎陰郁的眸光掃過狗籠，“你話太多了。”

李纖凝又笑了。

竹郎狹長的眸子瞇成了一條縫，喘氣比方才重了，昭示著心里巨大的不快。閃電快速閃過，他的臉龐在明暗的光影里益發(fā)凌厲。

刺啦——

刀扎進(jìn)肉里，寒浸浸。

李纖凝睜大了眼眸。

竹郎回過頭，看了看扎在腰里的那把刀，以及刀柄上那只蒼白的手，眸間燃起怒火。

竹郎有隨手放刀的習(xí)慣，他拿走了桌上的篾刀，桌上還剩一把七寸來長的尖刀。閃電一閃一閃，尖刀明晃晃落在茵茵眼底，仿佛在召喚她。

趁著李纖凝吸引著竹郎的注意力，她拼著最后一口氣，搖搖晃晃走下床，拿起了那把刀。

外面下著大雨，她身上下著血雨，滴答，滴答，她踩著點點紅梅，來到他背后。一刀刺下的同時她的人像個破風(fēng)箏一樣高高飛起。

竹郎怒不可遏，明明是個愉快的夜晚，一個兩個為什么都要來激怒他？

他的心被憤怒填滿，拔出腰間的尖刀隨手?jǐn)S在腳下，揮起篾刀對著那掙扎著還要爬起來的女孩一刀砍下去。

“不——”

血淚齊飆。

注定是一個籠罩著死亡陰影的雨夜。

竹郎一刀一刀又一刀劈砍在茵茵身上。茵茵的臉裂開了，胸口綻開了血河，血漿一注注傾出，噴濺在竹郎臉上，腥熱可怖。他恍惚又找回了方才的快感，爆發(fā)出一連串瘆人的笑聲。

李纖凝兩只眼睛死死盯著，一瞬也沒有移開。

……新鮮的血液的味道充溢在空氣中，李纖凝嗅著那味道，五臟翻滾，已經(jīng)消化的食物沿著食管返上來，瀑布般從她口中噴瀉而出。

竹郎終于痛快了，他轉(zhuǎn)過身來，笑望著李纖凝，渾身浴血的姿態(tài)仿佛死神降臨。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沒有注意到李纖凝神態(tài)完全變了。

今夜死去的并不只是茵茵，她的一部分也跟著死了。

竹郎走過來，欲對李纖凝做些什么，一陣兒大風(fēng)猛然卷入室內(nèi)，吹熄了蠟燭。

外間傳來窗子“啪啪”的擺動聲，窗子沒鎖牢，被風(fēng)鼓開，狂風(fēng)和大雨一齊刮了進(jìn)來。竹郎摸黑去關(guān)窗，風(fēng)大太了，他費了一番功夫才關(guān)好窗子。

回到室內(nèi)，欲找出火折子重新點燃蠟燭，雷電一閃，照亮了空空如也的狗籠。

那狗籠方才被他劈爛了大半，李纖凝趁機逃了出來。

竹郎并不擔(dān)心，也不緊張，笑著說：“阿凝，你又調(diào)皮了。”

他原地踱步，預(yù)備借閃電的亮光捕捉她。

雷電閃了幾次，竹郎幾次調(diào)整方位。當(dāng)面像東方時，天空再次劃過一道白閃。

眼前的一方天地被照亮，李纖凝站在那里。

她手里持著刀，眼里閃爍著同他一樣的光芒。

第52章 蛾眉月篇（十五）月下

花露醒來，喊了一聲“阿凝”，無人應(yīng)答。她爬起來，茫然四顧，不見阿凝，地牢里只剩下她一人。

外面似乎在下雨，時不時滾過隆隆雷聲，雷聲的間隙里夾雜著女孩子凄厲的叫聲。想到那夜慘叫之后消失的月兒，花露眼里盈滿了淚水。

“阿凝，阿凝！”她撲到籠門前，用力搖撼。

籠門居然沒鎖，給她搖開。花露滾出籠子，拖著滾燙的身體，一級一級爬梯子，每爬上一級便要停下喘半日氣。不知過了多久，終于爬到盡頭，去推頭頂?shù)哪景澹谷灰餐崎_了。

木板掀開的一剎那，一道驚雷劈下，花露身體震顫，心頭怦怦，險些跌下梯子，還好及時抱住了橫桿。身上發(fā)著燒，眼前金星亂迸，念及生死未卜的阿凝，花露堅定心志，仍舊往上爬。

上面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雨聲灌耳，花露虛弱的呼喚被淹沒。她扶著墻站起來，往前走了十來步，期間白閃閃了幾次。

當(dāng)她轉(zhuǎn)過拐角，白閃再次降臨，屋中景象盡收眼底。

花露瞳孔赫然放大，嘴巴微微張著，阿凝兩個字滾在喉間，吐不出來。突然頭重腳輕，一頭磕向地面。

不知過了多久，花露被李纖凝喚醒。

“阿凝……是你么……”

李纖凝艱難地將花露背到背上，“我們離開這里。”

“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