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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小菲平時也是意氣風發,得理不讓人,沒人敢來欺他,偏在女人面前硬不起來。他看見茱萸薄情寡義的模樣,心已灰了,弱弱道:“之前放在你那里的銀錢我可以不要,房子是我爹留給我的,就這么一個念想,你還給我好嗎?”
他眼角已紅了。茱萸偏要得寸進尺,“錢?什么錢?你吃我的喝我的還沒跟你算錢呢,你倒提起錢來了。大伙兒評評理,你一個窮酸衙役,你有什么錢?”
解小菲不需要養家糊口,平時也沒什么不良嗜好,很是積攢下一筆錢。當然,當中大部分是李纖凝給的,李纖凝隨手一賞就抵得上他幾個月薪俸。眼見李纖凝所贈的一枚金蟬此刻就明晃晃掛在那病郎君腰間,火氣蹭蹭上躥。
一把扯下金蟬,“還說沒有,這是什么。我家小姐的金蟬,憑什么掛在這種腌臜人身上?”
茱萸氣壞了。
玉面郎君尖著嗓子吼,“你你你,光天化日之下搶人財物,還沒有王法,把我的金蟬還給我!”
他瞧解小菲身材不甚威猛,以為是和他一樣的廢物,要和解小菲動手。
解小菲憋了一肚子氣,正愁沒個出氣筒,見他撲來,一拳他鼻梁上。
玉面郎君的玉鼻剎那血流如注,嚇得他吱哇亂叫。
茱萸見自己的小相好挨打,心疼的跟什么似的,揚手回敬了解小菲一耳光。
她一打解小菲,解黃立時來吠她,咬她裙子。茱萸怕給它咬傷,連踢帶踹,“遭瘟的死狗,滾開!”
解小菲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眼睛赤紅,布滿紅血絲。
茱萸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看著解小菲滿腔怒火,驚懼異常,腿也軟了,轉瞬擠出幾滴貓淚,泫然欲泣,“好,你掐,你掐死我算了。”
解小菲看見她落淚,想起初識那天她雨中為他撐傘,神情一軟,松開了手。
茱萸見他表情松動,更加得了主意,“都說一夜夫妻百夜恩,你不顧念那一夜的情誼,非要叫我一頭撞死了才肯罷休嗎?難道我的身子就白白叫你占了?”
解小菲聽不得這些,這是他唯一理虧的地方。如今叫茱萸當著眾人的面喧嚷出來,面上火燒火燎,恨不得找個地方鉆進去。
嘴唇蠕動,正想放棄索要房子,王婆一口濃痰啐茱萸臉上,叉腰罵道:“不要臉的下賤貨,丈夫死沒一年就勾搭男人,死皮賴臉在男人家里留宿,正月里發情的母狗也沒你騷。陪男人睡了一覺就敢獅子大開口,要人家的祖宅,黃花閨女也沒你值錢吶,你屄里鑲金了鑲銀了?鑲金鑲銀也犯不上跑這來訛錢。”
解小菲打小聽慣了王婆罵街,習以為常。韓杞頭一次聽這等市井粗口,瞠目結舌,極是震撼。
茱萸到底是個年輕面嫩的小娘子,給王婆用這等粗鄙言語罵,面孔漲的通紅,憤然道:“臭婆子,我和你拼了。”
王婆豈有怕的,彎下抓起一只鞋子,往茱萸身上招呼,口內嚷道:“街坊們上啊,打這沒臉的騷貨!”
王婆一嚷,人群里又躥出六七個婆子,大家一哄而上,按住茱萸又扯衣裳又拉頭發。連玉面小郎君也跟著遭了殃,誒喲誒喲慘叫不絕。
韓杞醒過神,拉著解小菲退到一邊。
戰況激烈,幾個婆子能把茱萸二人生吞活剝了,按在地上,又掐又打。茱萸和玉面小郎君的頭發也亂了衣衫也破了,哭號連天。
韓杞解小菲目瞪口呆。
“這么打下去不會出人命吧?要不要上去拉開?”
“是得拉開。”
嘴上說拉開,腳步不挪分毫。這種場面不多見,二人皆呆了。直到茱萸即將衣不蔽體,解韓二人才猛地沖上前,勸說開眾婆子。
茱萸吃了這番苦頭,哪里還敢說半個“不”字,被幾個婆子一路跟著回家取來了地契還給解小菲。
解小菲見她鼻青臉腫,大起憐惜之意,規勸道:“你今后好好做人吧,別再——”
茱萸聽也不聽,扭頭去了。
韓杞拍拍他肩膀,事情能圓滿解決,已是大幸。
過后,解小菲謝過了眾街坊,清掃除塵,搬回居住。
解黃回到自家宅子,滿院撒歡。
李含章前陣子和秦氏提了韓杞參軍的事,心里不落底,怕事到臨頭女兒不同意幫忙,自己落得里外不是人,今日特來試探李纖凝心意。
李纖凝得知李含章有意送韓杞參軍,愕了愕,往深處探問,得知是仇璋出的主意。冷笑兩聲。
兩聲冷笑把李含章笑得心頭發毛,“凝兒不同意就當爹沒說過這話。前衙還有事,爹先走了。”
“韓杞知道嗎?”李纖凝問。
李含章坐回去,“他娘和他講了,他說考慮考慮,還沒有回音。”
李纖凝起身踱到窗前。
“凝兒不愿意幫忙爹不強求,爹再想辦法。”
李纖凝揪著瓶里的薔薇道:“咱們家在軍中有人脈,還要爹向旁人開口,成什么話。女兒勉力而為就是。”
李含章一喜。
“爹就知道阿凝不會不答應,真不愧是爹的好女兒,爹沒白疼你。”
父女倆說著話,韓杞突然閃進小院。案卷失竊一事他還是不放心,隱隱覺得和李纖凝脫不開關系,趁著散值,人走的差不多了來問個究竟。
看見李纖凝窗前站著,遠遠喊了一聲“阿姐”,及至進了屋,看到李含章也在,霎時呆住。
仇璋和李含章說韓杞和李纖凝走的近,李含章還不怎么信,今日親眼目睹韓杞稱呼李纖凝阿姐,喜的無以言表。
“好好好,你們姐弟倆和睦比什么都強。阿凝,爹真沒想到你有這份心胸,爹一直以為……一直以為……”竟有點哽咽,“唉,不說了,有你這樣的女兒是爹的福氣。”
韓杞立在門口,尷尬喚了一聲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