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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令綁蒯剛,咄喝等人不便插手,其他武侯沒人敢做出頭鳥。拔去咄喝這根刺,再來對付咄喝等人,省卻不少麻煩。
咄喝這頭的胡僧個個嚴陣以待。教眾們也叫囂。
仇璋望門口望了好幾眼,盼著仇少尹快點過來。京兆府府兵一到,即可兵不血刃拿下大秦寺。他們不來,光靠縣衙衙役,難免一場激斗,不知要造成多少損傷。
形勢逼人,眼看在胡僧的煽動下,教眾愈發激奮,已零星有人朝著衙役投擲石子,實在不宜耽擱。湊近李纖凝耳旁,“擒賊先擒王,呆會兒動起手,你什么也別管,上去拿住吉和要緊。”
李纖凝領會。
仇璋下令,“動手!”
身后衙役正待往前沖,布道臺上的吉和忽然一抬手,“且慢。”
雙方不明狀況,不約而同收住架勢。
吉和慢慢起身,緩緩走下布道臺。臺前的胡僧自動分成兩撥,為其讓開一條道。教眾們的目光全部集中于吉和身上。
吉和于胸前劃了個十字,其他教眾整齊劃一,也跟著劃十字。
做完這一切,吉和悠悠然道:“不必打了,我跟你們走。”
咄喝激動道:“主教!”
“這其中有誤會,前去說清楚就好了,圣靈在上,必將賜福于我。”說著又一嘆,“你們都是圣靈的孩子,我豈肯因我之故,致使你們身上流血。都讓開吧。”
李纖凝心想這老東西真能裝模作樣,這一來,在場的成百上千的教眾要感動的不可自拔了。
念頭未及轉過去,不知誰喊了一句,“讓我們為主教祈禱”,教眾烏泱泱跪了一地,雙手握起十字,觸于額心,默默祈禱。
李纖凝仇璋看在眼里,均想這還了得,若假以時日形成聲勢,豈不連皇權也要顛覆。眼下拔去正是時候。
吉和及其手下一干人等,皆遭捆綁,李纖凝掃了一眼,沒有明伯。衙役們押著眾人剛剛走出大秦寺門,仇少尹率人趕來。
“八叔來的真是時候。”李纖凝譏諷。
仇少尹沒搭理她,把仇璋單獨叫去一邊。李纖凝豎起耳朵,隱隱聽到“重大”“移交”“親審”幾個字眼,嘴角不屑地抿了抿。
叔侄倆嘀咕完,仇璋回來下令把吉和等人移交京兆府。對李纖凝解釋,“高府尹認為此案事關重大,萬年縣吃不下,決定親自審理。”
李纖凝聳聳肩。除此以外,一應卷宗以及重要人證溫夫人也得移交過去。但考慮到是仇璋的案子,允他陪審。
定于三日后開堂。
三日后,一切準備就緒,高府尹做主審位,仇璋居其下首陪審。仇少尹溫少尹避嫌,不參與案件,僅在一旁旁觀而已。
溫夫人和吉和主教分別被帶上來。主簿讀了一遍溫夫人之前畫押的口供,詢問她口供所錄可是實情。
溫夫人突然翻供,稱口供與實情不符。
變生肘腋,議論紛紛。
溫少尹出列在妻子身旁跪下。
“府尹在上,下官有話講。”指著仇璋,聲聲控訴,“萬年縣縣丞仇璋憎恨景教,立功心切,羅織罪狀,陷害大秦寺主教吉和,威逼誘導內子做偽證,藐視王法,請府尹為下官做主。”
溫少尹清聲玉振,聲音豁朗朗響徹大堂,一時間,堂上諸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到仇璋頭上。
第101章 圓月篇(二十)離別意
“小姐,你頭發怎么被剪了一綹?”素馨拿鏡子來照,李纖凝一看還真是,剪的齊生生。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干的,昨兒夜里,韓杞還問她要來著,她沒給,說平白剪去一綹怪難看的。他當時沒抗議,必是趁她睡覺偷偷剪了。也不知道這小子對頭發有什么執念,每次同床必聞她頭發。
害她每次見他之前得先濯發,他說喜歡她頭發上的木樨花香,不濯香味淡,他聞不到會說,“阿姐該濯發了。”好像她為人邋遢不濯發。
想他那么愛聞,叫素馨送他一盒木樨香膏,他又丟在一邊不理會了。
看李纖凝神情,素馨也猜出了大概,問道:“小韓郎君該去軍營報道了吧。”
“后天。”
“小韓郎君一走,小姐也該收收心了。”素馨打開箱籠,整理衣裳,“小姐不知道,您放縱了快兩年,我每天跟著提心吊膽。”
“你提什么心吊什么膽?”李纖凝問。
“我怕您又有了。”素馨實話實說,“小韓郎君和仇公子不同,您懷了仇公子的孩子,嫁給他就是了,萬一懷了小韓郎君的孩子,怎生是好?打胎的念頭是萬萬不能動了,閔婆早說了,沒有下次,否則后果您知道。”
“也嫁給他唄。”李纖凝笑語。
“果真如此,家里還不鬧翻天。”素馨揀出一條花草裙一領大袖披衫,“小姐待會兒回府穿這身怎么樣,外搭淺青色帔子。咱們再梳個望仙髻,貼朵花鈿。”
李纖凝扶額,“把我打扮那么漂亮干嘛?”
“咱們回府自然得隆重一些,省得夫人說我不會伺候小姐。把好好一個官家小姐糟踐的像牙道邊的野草。”上次李纖凝慶生辰,臨時趕回去,沒打扮。李夫人可不高興了,素馨至今記得李夫人原話。
李纖凝哭笑不得,“好,隨你打扮。”
難得一家六口整整齊齊坐在一起吃飯,李夫人笑容滿面,眼角的皺紋也舒展了。
顧心蘭又懷了,八個月了,肚子挺起老高,走路也需丫鬟攙扶。剛剛落座,看見兒子懷抱大黃貓,柔聲道:“灰兒,快放下貓,該吃飯了。”
“不要,我要和阿黃一起吃飯!”李灰長了兩歲,反不如幼時乖巧,學會反駁大人了。
“黃貓臟,不可以和咱們同桌吃。”顧心蘭永遠柔聲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