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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來聞她頭發,半張臉埋進入,“我不貪戀溫柔鄉,我只貪戀阿姐。”
“阿姐。”
“嗯?”
“等我好嗎?”韓杞氣息灼熱,“等我回來娶你。”
李纖凝沒答話,手上一味鼓搗荷花,鼓搗鼓搗著荷花瓣子打開,香氣四溢,撲了一臉。
雨打荷葉,或緊或密。清脆圓潤,也妖媚,也搖漾。
雨簾密密護著,聲音傳不出去,醉沉于十里荷塘。
荷花蹂躪敗了,瓣子散落一地,風一吹四下里飄蕩。
李纖凝理了理散亂的青絲,金釵綰好。韓杞抱著她,不愿撒手。
俄頃,云銷雨霽,二人無聲分別。
漫漫相思意,凄愴離人骨。等到他們再次相見,面對面的坐在一起訴別后長短,已是遙遠的十年后。
第102章 圓月篇(二十一)沉醉
韋公子,再喝一杯嘛。”
“你哺我我就喝。”
“討厭!”花娘玉桃嬌嗔一聲,晶指捏起酒盅,含下酒水,欲以口哺之,門外走進來一人。
玉桃匆忙咽下酒水,也顧不上哺韋公子酒水了,碎步迎上去,嬌聲喚:“李娘子。”
一時間樓下衣香鬢影,花娘蝴蝶似的四面飛來,喊“李娘子”的聲音此起彼伏。將來人簇擁了個密不透風。
嫖客們相顧愕然,吸引這么多花娘上前獻媚,不惜拋下正在服侍的客人,這人什么來歷?偏生是個小娘子,嫖客們醋不起來,只當熱鬧看了。
花娘們簇擁著李纖凝往樓上去,綠嬌道:“姐妹們明個兒去大秦寺,李娘子去不去?”
李纖凝道:“去呀,當然去。”
花娘們聽了皆歡喜。
“仇公子在哪個房間?”
“在‘迎春’。”
“露露服侍著?”
“露露和憐香。”
走到樓梯口,公孫大娘掐腰而立,口中訓道:“李娘子一來你們就瘋,用得了這么多人伺候。把正經客人晾在一邊,不打算吃飯了?還不下去服侍!”
公孫大娘半路殺出,花娘們一片唉聲嘆氣,剎那星散。
李纖凝初識公孫大娘那會兒,公孫大娘還不是公孫大娘,而是公孫娘子,彼時她姿容艷雅,風流嫵媚,手下娘子三五人,做的是家妓營生,而今手握百余妓子,生意做到了達官貴人頭上,幽蘭坊儼然成了長安第一大妓坊。好不風光。
聽說仰仗福王之勢。
十六七年過去,公孫大娘年紀雖長,風韻猶存,一笑韻味十足。
“活了半輩子,頭一次招呼女客,倘若多些李娘子這樣的客人,我們生意就好做了。”
李纖凝出手大方,又不需要花娘們跟她親嘴兒貼面,一處臥鴛鴦,誰不愛服侍?
“坊主錯了,倘若多些我這樣客人,幽蘭坊便沒生意可做了。”
李纖凝說著往仇璋所在的房間走去,推開門,仇璋和憐香在對弈,花露一旁呆呆打扇子。
李纖凝觀察花露許久了,發現她是真呆。換個再蠢笨的人,風月場所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也該長進了。花露一點兒沒長進,和小時候一樣。
有時候李纖凝懷疑是不是小時候那場高燒把她的腦子燒傻了,經觀察不是,她只是愛走神而已。別的花娘和恩客們調笑時,她神游天外,往往別人喊她名字,她才回神,呆呆問一句,“啊?你們說什么?”
呆到一定境界了。
李纖凝進來花露全沒察覺,雙目無神手上按照慣性打扇子。
李纖凝捏捏她臉蛋,她神思回籠,驚喜道:“阿凝,你來啦!”
“乖,你和憐香出去轉轉,我和仇縣丞單獨說會兒話。”
“討厭,李娘子來了就趕人。”憐香抱怨。
仇璋專注棋盤,“別理她,下完這局棋再說。”
果然熬到對弈結束方迎來獨處。
仇璋大獲全勝,心情爽快,舀了兩勺陳皮梅子湯給李纖凝,暑中飲來倍感清涼。
“仇縣丞頹廢貴公子的形象經營得有聲有色,連我哥哥也知曉了你流連花叢鬼混的事。”
“既做樣子,當然得做得像些,不然怎么瞞天過海,使人掉以輕心。”
“哦,有多像啊,莫非仇縣丞真的夜夜笙歌,眠花宿柳。”
“難不成是假的,露露可以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