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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夫人慈愛一笑,掩下情緒,“明個兒陪我去趟凈業(yè)寺。”
“娘,您又忘了,我現(xiàn)在是景教教徒,常往佛寺跑像什么話。明兒我得去大秦寺,您叫嫂子陪您去凈業(yè)寺。”
李纖凝胸前的金蓮十字閃閃發(fā)光,仇夫人的笑容快保持不住了。
“我去了娘,晚上再給娘請安。”
李纖凝來到宣陽坊,高仙芝宅后頭一座不起眼的民居前。
聽到腳步聲,院里的黃狗甚兇地隔門吠叫,及至推開門,解黃見是李纖凝,秒變一副面孔,搖起尾巴親昵。
“小菲和露露呢?”
蟹黃引著李纖凝往屋后去了。屋后種著三五棵果樹,有杏有桃有李也有梅,眼下正是青梅成熟的季節(jié),解小菲和花露在摘青梅。
解小菲爬到樹上去摘,花露拿著口袋在下面接。
解小菲站得高望得遠,看到李纖凝過來,動作敏捷地躍下梅樹,擲過去一只青梅,“小姐,吃青梅。”
“阿凝,別吃,很酸的。”花露提醒。
李纖凝見一樹的青梅去了半樹,問摘這么多青梅干嘛。
解小菲說拿去給王婆釀酒。
解小菲和花露成親快三年了。遠在李纖凝沒成親之前,兩人就有苗頭。李纖凝替花露贖了身,留她在身邊呆了幾個月,那陣子解小菲總找由頭上門,后來兩人感情日篤,李纖凝索性放他們?nèi)コ捎H。陪送了一份嫁妝一份聘禮。
本來只出嫁妝,但解小菲不樂意了,說他跟在小姐身邊那么多年,竟然比不上露露,做出萬分委屈的情狀,李纖凝只好再拿出一份聘禮。這筆賬怎么算怎么虧。
李纖凝摘去花露頭上的葉子,“我去幽蘭坊,你去嗎?”
“去,好久沒見姐妹們了。阿凝等我,我去換身衣裳。”
解小菲說我也去。
李纖凝說你去干嘛,怕我把你娘子拐了,還是不放心她去妓院,不是說釀酒,找王婆釀去吧。
花露說:“青梅摘下來時間長該不新鮮了,你去找王婆釀酒吧。”
解小菲還是聽老婆話的,“那你早點回來。”
“嗯,晚上你不要燒飯了,我從東市帶吃食回來。”
解小菲想親花露,當(dāng)著李纖凝的面不好意思,靦腆地說了聲好。
到了幽蘭坊,花露自去與相熟的姐妹們打招呼。這幾年到了年齡的花娘相繼謀了出路,又來一批新人,相熟的人竟不多了。
李纖凝則敲開公孫娘子的房門。
“有動靜嗎?”
李纖凝以為這次又是落空,不料公孫娘子給了確切答復(fù)。
“六月初十。”
期待了四年的事,陡然間有了有眉目,李纖凝沒有多少欣喜,反而慎之又慎。反復(fù)和公孫大娘確定、部署。
兩人一直密談到酉時,一切部商榷妥當(dāng)方散。
回到家里仇璋已經(jīng)回來了,哄著阿玥玩呢。李纖凝和他說了今天的事,仇璋說他明天就去見魏縣令。
天黑下來,兩人用過飯,一道去給仇夫人請安。仇夫人言語是和氣的,不過話里話外總有敲打李纖凝的意思,埋怨她三天兩頭出府,不顧家。
李纖凝回來就開始對仇璋發(fā)火,“你娘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什么意思,指責(zé)我出門不帶丫鬟,不守婦道,合著我出去偷人去了?”
“我娘哪有那么說?”仇璋賠笑。
“沒直說,意思我還不懂么,我是三歲小孩子?合著你出多少趟門都沒關(guān)系,我但凡行動一步,一百雙眼睛盯著。這日子沒法過了,素馨收拾東西,明天帶著阿玥回她外祖母家。”
仇璋小聲說:“你才回來半個月,又要回娘家……”
“不行嗎?”
仇璋和她好聲商量,“行是行,但也不能太頻繁,有哪家出了閣的娘子三天兩頭往娘家跑,換成你嫂子這樣,你樂意還是你娘樂意?”
仇璋摟住李纖凝,“再忍一忍,等大秦寺的案子解決,我謀個長安縣的官職,離得遠,咱們便有理由搬出去,那時你想怎樣隨便你。”
給他哄了哄,李纖凝心情稍霽。
夜里到床上,仇璋求歡,李纖凝被他纏的煩躁,推開他。
“昨天沒興致,今天什么理由?”
“我膩了,你不膩嗎?”
“我不膩。”仇璋黑著臉。
李纖凝背過身去,佯裝睡覺。他們這一程子夫妻情事不諧,李纖凝意興闌珊,仇璋欲求不滿。
見她直接不理他,仇璋審她,“今天出去見誰了,干嘛了?”
“我回來時我不是給你說了。”
“誰知道你見縫插針干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