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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馬上去稟,我有要事見福王,關于天仙子的重要線索。那個家伙叫什么來著,光德坊的案子,連環兇殺,兇手作案手法很特別,殺完人之后取走死者的隨身物件,用以殺害下一人,他叫什么,該死記不起來了,崔少卿,崔少卿知道,快去請大理寺的崔少卿來見我。”
仇少尹念念有詞,催逼甚急。府兵一臉為難,“大人,不是小人不給您通傳,您瞅瞅這天,已經宵禁了……”
仇少尹抬眼一望,疏星在天……
第115章 殘月篇(其八)陸槐
第二天宵禁剛剛解除仇少尹即遣人去大理寺延請崔少卿。
崔少卿聽完來人形容,立刻知曉仇少尹說的是哪樁案子。當年一府一寺聯合調查天仙子案,只因線索太少,難以推進,無疾而終。如今又有了眉骨,如何不激動,畫個卯出來,去長安縣縣衙取得卷宗,片刻不耽誤地趕往京兆府。
仇少尹早已等得心焦,房間里來回踱步。
仇璋心煩透頂,給他走路聲弄的煩上加煩。
詢問道:“八叔,你說的案子究竟是什么案子?和天仙子有什么關系?”
“四五年前看過一眼卷宗,兇手的作案手法很有趣,細情記不得了。和天仙子有關是崔少卿的推測。”
“這起案子和囚犯中毒案有關嗎?”
“目前看來完全無關,一但我心中的猜測得到印證,關系可就大了。沒準天仙子案能夠一舉告破。”
聽到這個仇璋來了精神,“八叔的意思是真兇另有其人,不是阿凝?”
“但愿和我想的一致,我可不希望咱們家出個連環殺人犯,這可是累及家門的事啊,真出了這檔子事,我們仇氏一族離沒落也不遠了。”
“八叔的猜想是什么,說來聽聽。”仇璋急于探究。
仇少尹道:“等崔少卿來了一起說,我現在得養精蓄銳。”
仍舊踱來踱去,沒見他如何養精蓄銳。
少頃,崔少卿至。崔少卿對仇少尹叔侄的處境甚感訝異,環顧周遭守衛,“仇少尹,發生了什么事,你們怎么……”
“拿來了?”仇少尹來不及對崔少卿解釋,奪過他懷里的卷宗,迫不及待地翻看,“沒錯沒錯,就是這樁案子。本案最后一個受害者蘇妙妙,兇手殺了她之后從她身上拿走了一枚蟲珀,九年后,這枚蟲珀出現在了牛武肚子里。”
仇璋跟不上叔叔的節奏,接過卷宗迅速瀏覽一遍。此樁連環兇案共計四名受害人,酒肆老板娘余三娘、六旬老嫗孫婆、生藥鋪伙計朱六郎以及娼妓蘇妙妙。四名受害者身份年齡性別各不相同,死因迥異,之所以定性成連環兇殺,乃是有一個極為有趣的銜接點,即殺死死者的兇器出自上一名受害者,可能是隨身物品,也可能是常用之物。兇手殺完人,從死者身上取走一樣東西,用于殺害下一人。
四起兇案均發生在長安縣境內,時任長安縣丞的魏斯年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關聯,從縊殺余三娘的杏子紅汗巾上找到突破,查到兇手身份,帶人上門捉拿。哪知兇手未卜先知,逃之夭夭,此后蹤跡全無。直到九年之后,兇手從蘇妙妙身上取得的琥珀出現在了牛武肚子里。
牛武是寶歷三年京兆府追捕的連環碎尸案的兇手,后被天仙子殘殺肢解。兩下里一聯想,仇璋終于找到了其中的關聯,莫非這起連環兇殺案的兇手是天仙子?
手下快速翻動,尋找兇手的姓名。
驀地,兩個楷體小字映入眼簾——陸槐。
“陸槐,沒錯,就是這個陸槐。”仇少尹激動萬分,知道兇手名字并不代表什么,真正讓仇少尹屏住呼吸的在后面。
“崔少卿,此卷宗上可有兇手的團貌?”
“沒有團貌。”崔少卿拿過卷宗,“有畫像還要什么團貌。”
翻找須臾,找出陸槐畫像,“喏,在這里。”
仇少尹仇璋看向畫像。
仇少尹原本就為驗證心中猜測,一見之下,立時明了。
仇璋則反應了一會兒,畫上之人鷹鼻蛇目,面相薄而鋒利,英氣勃勃。眉眼之間氣勢凌云,單看畫像,壓迫感已撲面而來,使人心生煩悶。這人仇璋見過,因他氣質獨特多看了兩眼,時隔多年,他已沒有了青年時的銳利鋒芒,抑或韜光晦跡,有意收斂。仇璋略一思索,即想起他的名字。
伙夫虞三郎。
仇少尹抱起卷宗快步走向門口,守在門口的府兵又是昨日的話,但這次仇少尹沒有理會,直接闖了出去。
仇璋理解仇少尹的急迫心情,沒有阻攔叔叔,反同他一道闖了出去。
仇少尹還是京兆府少尹,未被罷官奪權,府兵也不敢硬攔他,一人前去飛報福王,剩下的人不遠不近跟著。
崔少卿實在不知這對叔侄搞什么名堂,跟上去瞧熱鬧。
福王早已得知仇少尹要求見他以及請人邀大理寺崔少卿相見一事,全因一大清早京兆府亂成了一鍋粥,沒顧得上他。此時見他急色匆匆趕來,情知必有緣故。
仇少尹簡明扼要的給福王講解了陸槐的案子,厘清了陸槐與牛武一案的關系,與天仙子的關系,最終道:“王爺,您看這幅畫像,伙夫虞三郎正是陸槐,咱們竟都被他耍了,此人至關重要,還好咱們沒有掉以輕心,將其收押在牢,此人極有可能就是天仙子。”
福王說:“你的發現很有價值,分析的也極有道理。”
“那還等什么,咱們這就去提審他。”
福王那樣的人,難得嘆了口氣,“可惜遲了一步,虞三郎也即是這個陸槐已于昨夜越獄。”
“什么?”仇少尹、仇璋齊齊一驚。
“他在牢房里留下了這個。”
福王拈起案上一支花。近似喇叭形狀,白花,紫蕊。在場眾人再熟悉不過的——天仙子。
仇少尹呆住,“這、這怎么可能?京兆府守衛出了名的森嚴。”
“是啊,這樣守衛森嚴的京兆府,竟然走脫了囚犯。獄卒直到清晨才發現。”福王語氣里含著濃濃的無奈。
這時陳都尉來報,“王爺,屬下帶人搜查虞三郎住處,發現了……尸體?”
“誰的尸體?”頃刻意識到必然是真正的虞三郎,急于到現場一探究竟的仇少尹沖口而出,“虞三郎家住各處,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