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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前去調遣。孔通判正待跟上,袖子突然叫人一拉。
“您再給我講講雞窗雁塔,他們倆怎么就對上了?”
“方才不是明白了?”
李纖凝方才看到福王嫌棄的表情,哪里還敢再請教,生怕福王見她愚鈍收回之前的話。
“我沒明白,我裝的。”
孔通判:“……”
蝦蟆陵某間廢屋內,咄喝被結結實實綁在一張木床上,綁的時間太久,裸露出來的肌膚成了紫色,汗水小河似的流淌,匯聚在他身下,使得整個身體水淋淋。
他的嘴里緊緊咬著一根麻繩,齒關咬僵了,唇齒顫顫,猶不敢松口。皆因麻繩的另一頭連著弓弩,正對他心口,只要他稍有松懈,觸發機關,立時命喪當場。
而這一切,全部拜那個叫陸槐的男人所賜。
那晚他從天而降,和他們說奉吉和之命來救他們。吉和逃走一事他們有從獄卒的閑言碎語里聽說,心中信了幾分,重要的是他們實在沒有退路,也就隨他走了。與其等著被凌遲,能出去總是好的。
他們來到大秦寺,預備與吉和匯合,驚見大秦寺外圍滿官兵,他們悄悄離開,躲藏了幾日。昨天傍晚,陸槐出去查探情況,帶回兩份吃食,他和明伯吃完即人事不知。
醒來時身體已遭束縛,陸槐布置好了機關,匕首懸于左眼上方脅迫他咬住麻繩,受制于人,咄喝怒氣沖沖咬住。
陸槐露出滿意笑容,閑話似的問他,“能堅持多久?”
咄喝怒氣噴薄。
于是陸槐自問自答,“我當初堅持了八個時辰,你這么壯,給你算十二個時辰好了。現在是酉時,明日酉時,但愿他們能找到你。”
說完這段令人糊涂的話,陸槐押著明伯離開。留下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今他已堅持了一天一夜,期間窗外幾度傳來人聲,只要他開口他們立刻就能發現他,偏他開不了口。他體會著生還的希望無數次從身邊溜走的滋味,這種精神折磨不啻于凌遲。
窗外光線轉柔,一日即將結束,而他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腮幫硬的像石頭,眼皮重逾千鈞。好想睡一覺啊,好想放松。
不,決不能,那個混蛋,他定要活著找到他,拆他的骨,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意志又怎敵得過本能?
眼皮還是漸漸合攏了。
倏忽,幾個孩子的玩鬧聲鉆進耳朵,他猛的醒來。
姓陸的說但愿官府能找到他,這么說官兵可能會來?
太陽馬上落山了,他沒有時間了,他絕不可能再撐一夜,這幾個孩子是他最后的救贖。
沉悶怪異的聲調自齒間溢出,他努力在不使繩子受到任何波動的情況下發聲。
孩子們似乎聽到了。
“聽,什么聲音?”
幾個小孩不約而同閉噤聲傾聽。
突然有個小童喊了一句,“是鬼呀!”
孩子們呼啦一下散開,又叫又鬧。
屋子里傳來一聲急促嘶啞難辨的男聲:“別——”
話未說完,聲息驟止。
第119章 殘月篇(十二)泥娃娃
又死一個。
福王心情陰沉,余下官員不消說。頭頂的天順應眾人的心情,也陰陰沉沉,難見太陽。
“可惡,可惡!”仇少尹一連罵了好幾個可惡,“難道就任由他這樣殺下去不成,這一程殺了多少個人了,他是染了殺人的癮,還是得了癔癥,這般瘋癲邪肆。”
底下官員瑟瑟提醒,“目前他手中還剩一個人質。”
“剩一個又怎樣,真要把這一個也殺死,你我趁早別當這份差,丟不起這個人!”
想起上頭還有福王,目光投望去。卻見福王無意識的捻動手中珠串,神情若有所思。
“王爺,您在想什么?”
“本王在想你方才說的話。”福王眉毛蹙在一起,“天仙子雖則高調張揚,十幾年來從未像現在這般,行事瘋癲。他一再挑釁刺激官府,倒像是等不及被抓。”
“王爺說的好像是這么回事兒。”仇少尹也不由得思忖起來。
“還有一則。”福王說,“這次的案發現場他沒有留下任何天仙子標記。”
“這點我也納悶。許是他尋思我們皆知他是天仙子,無需再留標記?”
福王不置可否,堂下官員各抒己見。有的認為這個天仙子是假冒的,有的認為是接替者,有的認為天仙子乃是個組織,陸槐只是其中一人,種種說法不一而足。
京兆府不放過陸槐的任何線索,先前翠紅樓服侍過陸槐的花娘全部傳喚過來,每人錄一遍口供。
口供錄的相當細致,連陸槐身上有幾塊疤,分別在什么位置也記錄得清清楚楚。其中更包含一段對話。
陸槐不愛說話的人,偏巧碰上一位愛說話的花娘。分不清他是有意泄露還是當時心情舒爽,花娘問一句他答一句。
“郎君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