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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強取豪奪的女配(完)
太女大婚, 普天同慶。
南郁聽到開門聲從醉夢中驚醒,慢慢睜開眼睛看向站在門邊的人, 視野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道婀娜的身形,仍陷在半醉半醒中的他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他夢到自己殺了南秀,直到此時手還在輕輕顫抖著,慶幸只是一場夢而已,但喉間依然像是堵著一團棉花,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已經成為七皇子妃的林萍兒一身盛裝, 見到他醉醺醺的樣子, 走近后擔憂地問:“今天是太女殿下大婚的日子,你沒去, 就不怕惹陛下不悅么?”
她的聲音讓他清醒了許多,身影還在他眼中搖晃著,勉強坐直, 又沉默著喝了一口酒。
“不要再喝了。”林萍兒奪下他手中的酒杯, 想到他幾次三番對南秀的為難, 無奈道,“你何苦總是要與太女針鋒相對?皇位到底有什么好……”
南郁苦笑:“我對皇位無意。”
從前他處處為難南秀時,她還曾試圖討好自己,緩和二人的關系。可后來他向她服軟,卻還是回不到從前, 所以他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
因為不甘心, 所以他幾度派人刺殺齊青長。
南郁對林萍兒仍有憐惜, 朝她慘淡一笑, 道:“離開皇子府吧,和我一起留在這兒怕是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林萍兒震驚:“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南郁卻沒有解釋, 只是重復道:“快走吧。”
他這樣含糊其辭,林萍兒自然不肯走,但第二日還是被他的心腹強行綁上了馬車。不久后,她聽聞七皇子南郁以謀逆罪論處,被女皇送了一杯毒酒,但也有人說他仍被幽禁在關押獲罪皇族的清河苑中等待發落。
兩人分別前南郁已經預言自己不會有好下場,所以林萍兒絕望地認定他一定是被女皇害死了。
馮溪在七皇子失勢后得知表妹林萍兒下落不明,心情既悵然又慶幸。南郁對表妹是真愛,臨死前護她周全不算是一樁難事,宮里也并沒有繼續追究,只希望她能看開些,從此隱姓埋名安穩度過余生。
但沒想到很快他又再次見到了林萍兒,在看到她第一眼時就被嚇了一跳。
林萍兒臉頰凹陷,唇色慘白,簡直像孤魂野鬼一樣。
她忽然跪在馮溪面前,嚇得他連連后退,驚慌道:“你這是做什么?”
“求表哥帶我去見太女殿下。”林萍兒語氣凄婉,伸出手緊緊攥著他衣袍下擺。
但馮溪漫長的沉默讓她逐漸絕望,接下來的話更是令她如墜冰窟。
“我在殿下面前哪里說得上話。”馮溪心灰意冷地想,他早就無顏面對太女了,更別說厚著臉皮去求她什么。
林萍兒木然跪坐著,又忽然回過神來一樣顫抖著手扯開衣裙。她來時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知道表哥從小就愛慕自己,今日哪怕獻身于他,也要求得一個見南秀的機會。
見狀馮溪急忙瞥開眼,厲聲要她掩好衣裳,“你這是做什么!”
看到他滿臉驚慌憤怒,眼中卻沒有一絲一毫愛意憐惜,林萍兒默默垂淚道:“表哥……萍兒真的無人可求了,只有你能幫我。”
馮溪背過身對著她,說:“你無須如此。”
他以為林萍兒只是不肯面對現實,走投無路想要去向太女求情,糾結拖延許久,才在她不斷的苦苦哀求下道:“我會幫你這最后一次。”
他也不知七皇子到底是生是死,答應了她之后心中很快又生出幾分悔意,猶猶豫豫地問:“假如……七皇子真的已經死了,你要如何?”
林萍兒黯然道:“那我便徹底死了心吧。”
南秀也答應見林萍兒一面,其實心里很清楚馮溪這個傻子又被他親愛的表妹利用了。林萍兒執意要來見自己,無非是想為南郁報仇。
結果卻發生了南秀預料之外的情況——在林萍兒突然掏出匕首意圖刺殺時,馮溪突然多此一舉撲過來替她擋刀。
說是擋刀,幾乎是在主動往林萍兒的刀尖上撞,順著傷口溢出來的血很快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裳。
林萍兒以為自己誤殺了馮溪,震驚之余手中染血的匕首跌落,呆呆地束手就擒。南秀召來醫官來為馮溪包扎傷口,聽他靠在床邊喃喃說:“我是不是……就快要死了。”
馮溪心中的林萍兒善良柔弱,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沒想到竟真的敢刺殺太女。他淚眼朦朧地看著南秀,感覺到胸口濡濕,一陣陣泛著疼,手腳也軟得厲害,但卻完全不怕死,心里想著能為南秀而死,至少她會念著自己一輩子。
然而南秀看了一眼他的傷處,與醫官對視后哭笑不得道:“放心吧,沒傷到要害,而且以林萍兒的力氣也沒有刺多深。”林萍兒虛弱得不成樣子,憑著怨氣支撐才能勉強刺出一刀,南秀想要躲開是輕而易舉的事,他實屬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醫官又在一旁幽幽補充說:“馮公子應當是有些畏血眩暈。”
南秀失笑。
她又轉頭看向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林萍兒,對她輕聲道:“他沒有死。”
雖然沒有說出名字,林萍兒卻立刻反應了過來,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赫然抬起頭,不敢置信地再問了一遍:“他沒死?”
南秀點點頭,說:“我可以送你去找他。”
兩行清淚順著林萍兒面頰留下,她激動得失了聲,除了流淚什么都說不出來。
南秀又提醒她道:“但他不會再變回過去的樣子了,現如今與廢人無異,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去到他身邊么?”
女皇的一杯毒酒雖然沒真要了他的命,可也廢掉了他的心智。是痛快地赴死,還是懵懵懂懂地活著,也是南郁自己選的。這是女皇對他最后的仁慈。
林萍兒悲喜交加,最終恍惚說道:“能活著就很好了,我只要他活著。”
南秀示意侍衛將她帶了下去。當初預示夢境中兩人的結局便是相攜離開長安,如今也算殊途同歸吧。
……
養好傷的馮溪又愧疚又難堪,輾轉反側整夜后決定離開東宮,不管是另尋營生也好,去游歷四海也好,總歸是沒有臉繼續留在長安了。
他走之前想請王崇州喝酒,被拒絕了還是沒有放棄:“就當是還你那次請我的。”
王崇州被他纏得不得不應下。兩人再次對飲時,借著醉意,馮溪勸王崇州想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