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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秀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之前為了生骨金蓮她與嶺南派的長老高嗣琴大打出手, 高嗣琴并非無名小卒, 敗在一個小姑娘手下當然丟人, 如高凈這樣當日在場的弟子自然也不會給她好臉色看,更何況高嗣琴還是他的父親,這梁子自然是重重地結下了。
不過生骨金蓮的事涉及高嗣琴的面子,嶺南派沒好意思外傳,馮夢是從章云書口中知道的, 而章云書怕是從他外祖父那里得知的。
高凈的挑釁南秀只當沒聽見, 她懶得在此處起爭執, 也自認嘴巴笨, 沒必要與閑人糾纏。
如果不是因為正在尋找孫掌門的下落,只是路上遇到了這幫人, 大不了打上一架,用拳頭讓高凈學會閉嘴。可惜她被四方山攆出來幫忙找人,不好再繼續闖禍了,尤其嶺南派和四方山關系親密,猶如一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上下掃了高凈一眼,沒說話。
高凈卻被她這一眼看得更加火大,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力,腳尖也朝著她的方向向前挪動。
這時他旁邊的人才連忙伸手阻攔。
本派長老都打不過南秀,他們幾個就算一起上也不是南秀的對手。嘴上逞逞威風還行,誰先動手誰理虧。
高凈也很快冷靜了下來,壓了壓火氣,從鼻子里用力哼出一聲,然后轉過身隨師兄們向門外走。誰知等他走到門邊時,不知怎么雙腿忽然一軟,猛地向前撲倒,臉正正巧磕在了門檻上。
事發突然,身邊人皆來不及反應。
這一下竟直接將高凈的門牙磕斷了,他痛呼著爬起身時滿嘴的血,臉色因為劇痛轉為慘白,半天都沒能緩過勁兒來。同伴看出端倪,慌張地上前扶起他,又環顧四周憤怒大喝:“是誰作怪!”
幾人最終將目光定在南秀身上。
南秀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她也沒料到高凈會突然摔倒,而且還摔得這么慘……
她身后的秋天奚慢條斯理道:“自己腳滑摔倒,也要怪到別人身上不成?”
南秀忍不住看了秋天奚一眼。
馮夢師姐口中的他,和方才他留給自己的印象都是良善溫和的。聽他此刻在為自己說話,語氣隱約能聽到一些鋒芒,甚至帶了譏諷的意味,與心里既定的印象又不同了。
秋天奚回望她,垂下眼,又變回了那副木訥的模樣。
氣氛劍拔弩張。
而南秀沒做就是沒做,自然也不會心虛。
正在僵持不下時馮夢和章鳳兒聞聲趕來。章鳳兒被滿臉是血的高凈嚇了一跳,迎上前問:“這是怎么了?”
高凈疼得沒辦法回應,嶺南派的其余人也不說話,始終惡狠狠地盯著南秀看。
馮夢對上這些帶了憤恨的目光后覺得奇怪,小心地湊到南秀身側壓低聲音問:“發生什么了?”看到她和秋天奚站在一處,意外地揚了揚眉。
南秀誠實回道:“那人不知為何摔倒了……然后就這樣了。”
嶺南派的人與章鳳兒親厚,在章鳳兒的不停追問下,才忿忿說高凈摔倒得很蹊蹺,又是在和南秀有摩擦之后,自然要懷疑是她下的黑手。
章鳳兒看了看不遠處的南秀,堅定回道:“南師妹不是那樣的人。”
嶺南派的人滿臉不屑,但又礙于章鳳兒的情面沒再爭辯什么。
秋天奚卻忽然開口,微微提聲道:“不是有摩擦,是你們對南姑娘出言不遜。南姑娘不與你們計較,你們卻反咬她一口,實在有違江湖道義,令人不齒。”
馮夢瞪大了眼睛看他,又看向南秀,一臉“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的表情。
南秀也詫異。但之前秋天奚已經在替她說話了,所以此刻再繼續如此,她也就沒那么意外了。全因為這位秋少俠是好人,當然會仗義執言。
由于嶺南派確實沒有證據證明是南秀給高凈下了絆子,秋天奚此話一出,更顯得他們這一群人無理取鬧。
最后還是嶺南派中年歲最長的一位笑瞇瞇地站出來調和,心里雖十分不情愿,還是故作大度地向南秀拱手致歉。
這件事算是終了了。南秀全然沒放在心上,只有嶺南派眾人憋了一肚子氣。
不久后眾人匯聚前堂,經商議后準備離開靜江城。
馮夢想了又想,還是勸章鳳兒回四方山去。
但章鳳兒心里亂糟糟的,暫時不想回家。方靈遠也好,顧崇也好,她都不想見,于是撒嬌要和馮夢等人一起去找孫掌門。
馮夢猶豫不決。章鳳兒身手一般,又是師父的女兒,若是在路上受了傷,回去不好交代。
章鳳兒生怕被師姐強硬地攆回去,扯住她手臂低聲道:“孫掌門是因為來了我的婚宴,才在回程路上不見蹤跡,我理應幫著一起找人的。”
見馮夢的態度并不算堅決,章鳳兒的語氣更軟了一些,小心翼翼地說:“若我回去,你又放心我孤身一人嗎?但不放心,又要叫誰與我同行呢?這里的人手本就不足。”
馮夢受不住她的懇求,最后還是同意帶上了她。
他們離開了靜江城,途中聽說有人曾見過青陽派孫掌門,便順著這真假難辨的消息一路去了安遠城,照舊是大失所望。又這么白白折騰兩日,有一人泄氣道:“總覺得像是有人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日頭偏西,眾人只好先在安遠城內找了個攤子填飽肚子。
青陽派以江波行為首的幾人將最大的一張桌子坐滿了,秋天奚孤零零站著了一瞬,抬腳往旁邊的空桌子走去。
南秀看到這場景后頓時不忍。
“秋少俠!”她忽然揚聲,嚇了馮夢一跳。
秋天奚抬頭看過來,南秀抿抿嘴,隔著幾桌人問他:“要不要同坐?”
四方山弟子占了三張桌子,南秀幾人這一張還有空位。
秋天奚沒有推拒,徑直走過來,道了聲“多謝”,然后坐在了她對面。
馮夢的目光在兩人間來回,但見兩人表情坦蕩,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這食攤只賣羊湯。湯碗送上桌后,南秀端起熱騰騰的羊湯抿了一口,不知怎么想起霍連云很討厭吃羊肉,而且拒絕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