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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呀?”小林川對不上誰跟誰,但不影響他好奇。
薛問均不說話了,他擦擦嘴,長舒一口氣,“好了,我要走了。”
薛問均見完人出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路上人稀稀落落的,更添蕭索。
26 號就要過去了,但他知道,危機并沒有解除。
也不知道 2019 年的他們,會有怎樣的新記憶。
3.
2019 年 6 月 23 號,高考分數線公布。
丁遙登陸網站,并沒有查到自己的成績,她如實講了。
丁建華重重地嘆了口氣,表現得比誰都懊悔。
電話里的丁海也語氣柔和地安慰,一次失敗不算什么,只要想讀,他可以供她上學。
“你這說的什么話?再讀一年壓力多大啊!”丁建華父愛從沒這么高漲過,“你怎么忍心讓你妹妹吃那個苦哦!”
丁海也期期艾艾地,“那怎么辦啊,總不能不讓她讀吧。”
丁遙手機震動個不停,歸屬地來自北京。
她不動聲色,道:“三萬。”
“什么?”
“給我三萬塊錢。以后,我們誰也不用搭理誰。”
“你瘋了!我在哪給你弄三萬塊錢去!”丁建華睜大了眼。
丁遙淡淡道:“從我媽的三十萬里弄。”
丁建華一僵,本能地看向陶四萍,后者輕輕搖頭,示意自己什么都沒說。
“怎么,聽不懂嗎?需要我幫你們好好回憶一下?”
“你亂說什么,你媽跟人跑了。”
“能不能有點新意?但凡出點事兒,要么就是瘋了要么就是跟人跑了。”
丁遙笑了下,“派出所有一個人從生到死所有的賬單明細,每一筆錢,每一筆債,怎么來的,到哪里去了,寫得清清楚楚。你不想認沒關系,我可以去那里調。”
“你到底想干什么!”丁建華一拍桌子,“全家人好心好意幫你在這里參謀,還想著湊錢給你繼續念書,你倒好,反咬一口,你有良心嗎?”
“這話問你,問你兒子,別問我。”丁遙懶得跟他應付,“十年前的三十萬跟現在的三十萬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我現在只要三萬,已經償還得夠多了,還是說你需要我把這些年的賬一筆一筆算給你聽?那也行,但是說好,到時候算出來的花銷沒有二十七萬,那你吐出來的可不止這么多了。你要是實在不愿意也沒事,我們法院見。”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以前是你說的,我還要高考,現在我考完了,我還怕你?”丁遙視線滑過角落里的火鉗,“我光腳不怕穿鞋的,倒是你,兩個‘寶貝兒子’,你舍得跟我拼命嗎?”
丁建華真的被唬住了,他不相信丁遙瘋到敢和自己拼命,但他不敢賭。
而且算一筆賬,未來她只能上大專,要是鬧著上,自己也沒別的辦法,那玩意兒學費都貴,三年劃拉下來,比三萬只多不少。
現在三萬買以后無憂,怎么算他都不虧。
丁建華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不甘心讓她一個小丫頭捏在手里。
丁遙站起身。“你好好考慮。最好在我晚上回來之前,可以給一個確認的答復,太晚的話,你可能會后悔。”
4.
“喏,報考指南。”林川早早地侯在了校門口,“你分數多少啊?我看老張在辦公室都樂瘋了,讓我看到你,立馬叫你過去。”
丁遙不搭話,而是問:“你知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讓警察來。”
“啥?”林川茫然,“什么意思啊?”
六天了,整整六天,相機變回了普通的相機,再也沒有顯示過一丁點薛問均的畫面。
網上她能查詢到的新聞仍舊是 26 號的那一條,而就在今天,那條新聞變成了空,變成了出現在年度的匯總里的自殺,連個具體日期都沒有標明。不出意外的話,吳遠航手上的刀疤也會消失。
丁遙看著自己親手記下的細節,覺得可怕。
她的記憶被強行撤回了,什么劉東,什么刀疤,她完全記不得了。
這代表了什么呢?代表 2009 年薛問均的案子又回到了原點。他們奮力折騰了一番,除了篡改了林川的記憶,一無所獲。
“如果報警殺人案,從接警到出警中間會有多長時間?”
“看位置吧,如果有具體位置的話,調最近的巡警,可能幾分鐘十幾分鐘就找到了,如果沒有的話,那就得長一點了。你問這個做什么?”林川疑惑道。
丁遙全然顧不上那么多了,“吳遠航是殺害薛問均的兇手,但是沒人知道,所有人都以為薛問均是自殺。”
“什么?”林川一頭霧水,“你在說什么啊?”
“真相。薛問均死亡的真相,吳遠航殺人的真相。他做這些根本不是為了薛問均,他只是要確保自己能跟所有懷疑的人同一陣營,只有這樣他才能確保自己不會被揪出來。我們都被他耍了,那些報紙、那些人物圖、通通都是扯淡。”
林川心底怪異,眉頭緊鎖。
“林川,其實我們都是可以被隨便更改的程序,在完全錯亂的位置上稀里糊涂地過日子。但人不能一直稀里糊涂,不能因為怕傷害就允許自己一直懦弱。”
她沒辦法在經歷了一切之后,看著吳遠航“繼承”薛問均的一切,心安理得地活著,那是他偷來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