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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血性休克的后遺癥因人而異,可輕可重。岑燏算是嚴重失血,且休克時間不短,加之各種骨折外傷并存,之前兩所醫院的醫生說起他的將來,都委婉告知不太樂觀。老家這邊的醫生接手之后,也向蔣馭衡傳達了類似的看法。蔣馭衡獨自把壓力扛下來,從未在岑燏跟前露出消極的一面。
骨折的復健相當磨人,岑燏行動不便,性子又倔,失去健康之后就算再克制,有時也會情緒失控。他不喜歡別人碰他,就算母親也不行,清洗身子和如廁這種事,基本只能由蔣馭衡來做。心情好的時候,他任由蔣馭衡抱進抱出,把尿也無所謂。難過的時候——例如身體狀況突然糟糕,或者長時間沒有好轉,他連蔣馭衡的碰觸也不接受,非要自己扶著墻壁去廁所,關著門不讓蔣馭衡看。
前幾次,蔣馭衡不想惹他生氣,在外面守著。后來有一次,他摔了一跤,說不上痛,但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蔣馭衡心痛難忍,不由分說將他抱起來。他埋在蔣馭衡懷里哭,長久的壓抑頓時爆發,說連上廁所這種事都無法自理,和廢人有什么區別。
蔣馭衡吻他流淚的眼與哆嗦的唇,之后他再有任性不讓人扶的時候,便不再縱容,強勢地摟著他,不給他逃開的機會。
也許是身體底子好,也許是治療得當,或者單純的運氣好,岑燏在后續治療期間,恢復得相對順利。雖然在藥物作用下發過幾次燒,身體也非常虛弱,但未出現醫生們預估的后遺癥情況,內臟狀態也良好。
蔣馭衡每天都給他按摩,以促進血液循環,防止肌肉萎縮。他能離開輪椅后,也寸步不離地陪著,再沒讓他摔過跤。
岑燏出院時,連主治醫生都說,雖然以后還要接受持續治療,但岑燏的恢復速度與程度已經算得上是個小小的奇跡。
蔣、岑兩家有多套房產,蔣馭衡選了市郊的莊園別墅,和岑燏一同住下來。
那時岑燏基本能夠自由活動了,但藥物不能斷,每周都得去醫院。蔣馭衡開始幫父親做事,不過重心仍放在岑燏身上。
按摩、散步雷打不動,就連調理身體的中藥,都是蔣馭衡親手煎的。岑燏每頓的食譜也必須經蔣馭衡過目,一水的清淡養生食材,吃得岑燏接連叫苦。兩位母親時常來別墅幫忙照料,岑燏趁蔣馭衡不在家,可勁兒倒苦水。母親都是心軟的,對孩子也天生多一份溺愛,當即決定讓岑燏吃頓“好吃的”。但家中的阿姨與管家都是蔣馭衡親自聘請,有任何“違規”情況出現,都會立即知會蔣馭衡。
岑燏還眼巴巴地等著“媽媽牌”愛心餐,蔣馭衡的電話就打來了。
兩位母親理虧,只得倒掉做了一半的佳肴。
在照顧岑燏這件事上,兩家人都聽蔣馭衡的指揮。
岑燏跟蔣馭衡鬧,軟硬都用了,蔣馭衡的態度卻越來越強硬,不讓他鉆空子。他一萬個不樂意,但拗不過,只能服。
骨傷痊愈之后,等待岑燏的就是漫長的調理了。除了還不能進行劇烈運動,他看上去已于正常人無異。養傷期間身材走形,胖了不少,腹肌沒了,腰腹上環著一圈贅肉,好在他個子高,就算長了小肚腩,臉也圓了一些,也并不難看。
蔣馭衡請專家給他擬定了鍛煉項目,每天他的功課就是在院落里跑步、去健身房練器械、游泳,回來喝藥抹藥。別墅里各種設施一應俱全,就算最初沒有,蔣馭衡也給添置上了。岑燏被嚴格禁足,沒有外出的機會,求與耍賴都沒用,每天就等著蔣馭衡回來,鬧脾氣找茬。
剪指甲就是找茬的一種。
生活能夠自理之后,岑燏唯一必須讓蔣馭衡幫忙的就是剪指甲。十指連心,當初被鉗子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