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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時就下起了小雨。

冬日的氣溫凜冽刺骨，零下七度的清晨混雜著綿綿細雨，寒氣從空氣中直逼至胸腔。

這座城市永遠是潮潤的，夏季黏膩，冬季濕冷。

溫凝撐著傘站在法院門口，她眉眼低垂，安靜地注視前方一個很淺的水洼。細密雨水順著傘沿滑落下來，滴在水面泛起無數個漣漪。

一圈圈的水波承載了一幕幕陳舊畫面閃回在腦海。

那天的風雨很大，她記得耳邊是奔騰呼嘯的颶風，周圍是被連根拔起的樹木，眼前是那個崩潰絕望的男人。

畫面模糊又清晰，清晰后又再次模糊。

一聲呼喚打斷了她的回憶，轉頭溫凝看見羅英瑤正撐著傘朝她走來。

女人身著職業西服套裝，深灰色的定制外套彰顯出她沉斂凌厲的氣場，而胸前佩戴的藍白色小法徽竟在這樣的陰雨天里熠熠生輝。

“在等人？”羅英瑤問。

“沒有。”溫凝搖搖頭。

“還早，”羅英瑤抬表看了眼時間，視線轉而落向法院大門，“那我們先進去。”

隔了條馬路的對街，一輛豪車在停了兩分鐘后駛離現場。

車轍碾過積水濺起小片水花，車內，男人正在與人通話。

“你就放心吧，她們倆已經進去了。”說著，他難免揶揄道：“我說你也別太大驚小怪了，你知道的，她的庭審哪有敗績？”

國際大廈D座22層，綿細如針的雨絲拍打在玻璃窗上。

李隨接著電話，眸色沉沉地望向氤氳在霧氣中的摩天高樓。

助理Alex在敲門后進來，手上端著東西，經過李隨的眼神示意放在辦公桌。

通話很快結束，唐宇見狀立馬上前，解釋說道：“李總，您的旁聽證我給您放這兒了。”

李隨“嗯”了一聲，伸手拾起桌上的證件。

翻看了兩眼，簡單確認了上面的編號數字。

“下午的會議我不參加。”他說，在Alex剛要追問時補充，“我舅舅過來，你把我的行程安排推給他。”

梗著脖子，唐宇還是老老實實地應下了老板的所有要求。

準備開庭，聲愿來了好些人。

何嘉嘉背著小包兒湊過來，瞧了瞧溫凝的臉，她問：“小溫姐，你是不是有點兒低血糖？”

不明所以的，溫凝“啊？”了一聲。

“你，嘴唇發白啊。”何嘉嘉指了指，“鼻尖也出汗了小溫姐！”

溫凝用手背揩走汗珠，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被她這么一說，還真是有些飄飄然。

“哦，我沒事，可能有點緊張。”

“哎喲別緊張！”趙春花過來安慰，另只手牽著小小的陳彤彤，“我們這不都來陪你了嗎！你看還有羅大律師在，咱肯定能打贏這場官司！”

聞言，溫凝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向不遠處正低頭整理材料的羅英瑤，只見她神情嚴肅，在穿上律師袍后更顯穩重與權威。

終于開庭，當分針走到數字「12」，溫凝在狂奔的心跳聲中睜開眼。

她承認自己始終擺脫不了六年前的“陰影”，即使那場「噩夢」也有她的推波助瀾。

視線游移在前方范圍兩米內的距離，她隱約看見對面的陳明正與工作人員爭執什么，只是自己耳畔有嗡嗡的耳鳴，聽得不甚清楚。

當喊到自己的名字時，她才將視線落向審判席。

“請翻譯人員說明你的專業資質及與本案當事人的關系，并且陳述是否能保證完整傳達被撫養人的真實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