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赧淵聞言,伸手下意識掏口袋,從里拿出打火機和煙盒。
夏郁翡性格烈,向來私下煙酒都來的,見赧淵點燃的一縷煙晃晃蕩蕩飄過來,透著很淡的薄荷味,聞了聞空氣說:“南京金陵十二釵?導演,這煙不夠烈,能排解壓力嗎?”
“習慣抽這個了?!濒鰷Y點了又把煙滅了。
*
到了十點整,赧淵一向是明文規定禁止在劇組拍攝期間發生賭博酗酒事件,民宿到了夜里,大家洗漱完都各自回房打游戲追劇,四下安靜的早,也就沒有擾到附近居民。
又過了一個小時。
赧淵從窗戶看向二樓,路汐還沒有回來。
他重新將褲袋里的半包煙掏出,獨自在夜色下點燃,隨著一根根地抽完,她的身影仍然沒有出現在民宿外。
赧淵不再等,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他對宜林島的熟悉程度不低于路汐,年少時到處討慣了生活,甚至閉著眼睛都能走對每一條街頭小巷,赧淵繞了近道,很快就來到了那座白色燈塔下方的一片礁石處。
果然在那兒,看到了路汐濕透了的單薄背影,夜晚的海水冰涼,向來畏寒的她卻不在乎,從劇組收工開始就在這一片礁石的四周摸索著什么,時間久了,微低的側臉和唇色都因為失溫變得透白。
“小汐。”赧淵一沉下嗓音開口,就更襯得懸崖下的海邊安靜得只有風浪聲音:“你找什么?”
路汐晃了晃,被驚動似的轉過了身。
在無聲地對峙片刻后,她忽然覺得有些茫然,冰涼的手指抖了下:“我在抓魚,你信嗎?”
路汐越是想生硬地粉飾著自己的行為,赧淵從礁石上方走了下來,褲腳被海水染濕,偏要逼她直面現實,否則以她倔強到骨子里的性子,只會夜夜來這里:“是抓魚,還是尋找你從燈塔上丟到這的東西?”
路汐一時沒回應,扯了扯唇:“不找了?!?
她想走,夜風一吹,影子在海面上搖搖晃晃的,卻聽到赧淵在身后說:“那把鑰匙你找到了又能怎樣?七年的時間里,早就被海水腐蝕得銹跡斑斑……你找到,想還能給他嗎?”
路汐僵住不動。
赧淵又說:“小汐,當年的事不是你錯,別再讓自己重新陷入那個絕望的困境里,他至少還活著被你看到了,甚至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高貴?!?
“他看不到藍色了赧淵。”路汐聲音很輕,像海風般輕飄飄了過去,尾音帶著顫:“我差點害死了他,已經下定決心都分了手,那晚就不該怕他回到容家再也無法相見,偷偷跑去約他出來,都是我的錯?!?
“可你沒得選擇?!?
“不。”路汐轉過身,懸崖上方燈塔照射下來的白光也灑在了她臉上,表情平靜中透著易碎感:“如果我計劃再周全點,就能避開……”
“避開什么?拿你的這條命去避么?!”赧淵打斷她,伸手抓住她瘦弱的肩膀,陡然拔高音量:“這根本不是你的錯。”
路汐垂著眼,水波晃得視線跟著晃,“可江微死了?!?
赧淵的神情徹底隱在夜色里,燈塔的光仿佛永遠都照不到他孤寂的高挑身影,忽然間,身體深處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使得他整個人僵硬住,喘息著狠狠閉上雙目。
路汐那聲極輕的話,仿佛一直重復在耳畔:“江微死了——”
“那什么啊?!?
突然另一道猶猶豫豫的聲音打斷了兩人安靜窒息的氣氛。
路汐倏然轉過頭,當看到夏郁翡穿著一身吊帶黑裙站在礁石高處時,也不知怎么來到這,都聽到了多少,心頭驚了瞬,唇色發白地低下了頭。
赧淵也不動聲色轉了個方向,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紅,短時間內情緒處于劇烈波動之下,讓陷在海邊對峙往事的兩人都沒想好怎么去應付突然出現的第三者。
就在要僵在這時。
夏郁翡卻驚嘆道:“導演,你跟路汐好敬業啊,都凌晨了還在海邊對戲。”
“……”
“……”
路汐一時分不清夏郁翡是不是演的,可顯然對方認定了她是演的。
還澄清道:“我不是故意打擾到你們的。”
夏郁翡指了指雪白胳臂上浮起的一抹紅點兒,淡妝卻難掩美艷的臉蛋露出無奈表情,可憐兮兮地說:“我爬的太高下不來,都快被蚊子咬得失血而亡了?!?
赧淵先動了,卻不是去攙扶夏郁翡下來。
他面無表情地離開了這片海。
單從背影來看,他完全不顧褲腿已經被海水浸透,還走得快步,伸手像是想從口袋掏煙盒,卻半途發現已經抽完了。
夏郁翡心下疑惑,歪過頭小聲問:“導演怎么啦?”
怎么瞧著比女一號還入戲呢。
空氣安靜了會兒,路汐輕聲問:“你來這做什么?”
夏郁翡表情很真誠:“啊,我看你每晚都跑海邊來散心,就想過來陪陪你來著?!?
路汐微垂的睫毛顫了下,又問:“你聽到我和赧淵說了什么?”
夏郁翡回憶道:“什么找鑰匙,江微死了……”
她知道劇組演員的劇本都是嚴格保密的,始終以為是對戲,就沒認真伸出耳朵去聽,路汐問起,自然也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不過也好奇:“你飾演的角色最后真死啦?”
夏郁翡潛臺詞是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