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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聿安點點頭,“好啊。”
黎鸚驚訝之余順勢抽出自己的手,只覺得他太古怪了,心里發毛的感覺催促她趕緊離開,于是抬腳就往室內的方向走。
推拉門的把手剛被她拉開,身后陡然貼上來一個人,手掌越過她的身體,緩慢但有力地握住她的手,將那剛拉開的一小條縫隙再次合上。
咔噠落鎖。
黎鸚后頸炸毛,轉身去看他:“你……!”
另一只手掌落在了她的頸后,向來都溫熱的皮膚此刻冰涼用力,虎口與手指并用托住她的后腦,讓她被迫仰起頭,接受落下來的一個吻。
與后頸處讓人脊背發涼的感覺不同,這個吻強勢炙熱,好像鋪天蓋地的流火一樣朝她襲來,讓她無力避開。
周聿安的唇近乎灼燙,將她推拒的話完全堵在口中,長舌有力地撬開她的齒列,一寸一寸舔吻進去,壓著她的舌面輕吮,舌尖往上勾弄過口腔皮膚,激起電流一樣的癢。
黎鸚懵了,懵怔過后是按住他肩膀推阻的動作,偏偏兩只手又被他攥住,一起用虎口卡住壓在兩人身體之間,他還能空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腰。
黎鸚氣急了就開始咬他,虎牙尖尖地戳上他入侵的舌還有唇,津液混著血絲交換,一直到兩人口中泛起血腥味,周聿安才松開她。
他的下唇被她咬破了,一塊細小的傷口,隱隱滲著血珠。
周聿安斂著睫,神情不變,甚至沒有加快喘息、也沒有因為刺痛而皺眉。
他再度低頭,將自己唇上的血珠貼去她的唇瓣,舌尖卷起送進她的口腔。
黎鸚情緒有些失控地推開他:“周聿安!”
然后是戛然而止的寂靜,她意識到現在的位置離客廳如此之近,耳邊都好像能聽到里面三個人看電視聊天的說話聲,要是她剛剛聲音再大一點,他們很有可能會聽到。
周聿安注視著她陡然安靜下來的樣子,突然沒頭沒尾地笑了一下。
黎鸚咬牙放低聲音:“你能不能別……”
別再發瘋了。
“小鸚。”周聿安叫她,垂在身側的手勾住了她的,眉眼疏淡,還像以前一樣用安靜包容的眼神看她,說出口的卻是問句,“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多么耳熟的問話。
黎鸚呼吸不穩:“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說過了,和我在一起。”周聿安冷靜地重復,“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也不是……”
他頓了一下,繼續:“也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黎鸚用全然陌生的眼神看著他,她實在想不明白這人為什么突然完全變了個樣,做出這些以前根本不可能會做的事。
她還是不想同意:“憑什么,我不愿意……”
身后陡然傳來陳青竹的問話:“小鸚?小周?你們怎么還不出來?”
黎鸚身體一僵,忘了掙開他卡進自己指縫的手。
周聿安低頭專注地描摹她的神情:“你害怕嗎?小鸚。”
沒得到回應,陳青竹好像從沙發上起身,疑惑地咕噥了一句什么,慢慢朝陽臺的方向走過來。
黎鸚瞪他,聲音很小:“你能不能先松手?”
周聿安還掛著若有似無的笑,緩慢攏緊她的手指:“小鸚,我了解你,你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所以不想被打破,不想出現預料之外的變故。”
“但是。”周聿安捏了捏黎鸚僵滯的手指,說出口的話不復之前的善意包容,而是一種與之截然不同的殘忍威脅,“你要知道,我可以輕而易舉打破這種平靜的假象,雖然那時候我也不會好過到哪兒去,但起碼——”
“痛苦的不會再只有我一個了。”
確認自己喜歡上黎鸚的那一刻,往心底侵襲的不是周聿安以為的恐慌和無助,而是從未有過的,如釋重負的欣喜。
果然。
他會喜歡上黎鸚是多么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他的生活循規蹈矩甚至是呆板無趣,而她是其中唯一的變數。
她那么隨心所欲不受約束,就好像與他完全相反的另一面,他理所應當地被她吸引、受她引誘、心甘情愿地墮落。
周聿安不信教。
如果非要評一個信仰,那就是善。
他相信正義,相信法律,相信善惡有報,相信人在做天在看,相信自己受到的所有教導。
可是黎鸚輕而易舉就打碎了他的信仰。
脊柱被一寸寸壓彎、敲斷,他就用釘子把自己縫補得血肉模糊。
在罪惡業火里吞入滾燙的烙鐵燒灼肺腑。
在絕望歡欣中咽下慈悲的苦果以求安眠。
他終于在惶然的心動中意識到,他對此無可奈何,甚至是甘之如飴。
他愛她。
這是他的罪孽,亦是他的福祉。
腳步聲漸近,宛如即將落下的審判。
黎鸚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都掌握著太多對方的秘密,早就糾纏不休難以徹底剝離。
周聿安語速緩慢地再一次問她:“所以小鸚,要和我在一起嗎?”
他的語氣再冷靜如常,黎鸚也能聽出來里面隱含的催促和威脅,終于沒辦法開口:“我知道了……!我同意還不行嗎,放開我!”
手上的桎梏瞬間松開,推拉門同時被拉開——
黎鸚眼疾手快地抱起跳到旁邊置物架上的六六,一把塞進周聿安的懷里,換了種語氣:“叔叔,你抱著它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轉身:“啊,媽媽,那個,我先上樓一下。”
陳青竹疑惑地轉頭看黎鸚腳步很快離開的背影:“這孩子怎么突然冒冒失失的。”
周聿安望著懷里被人應急塞過來的小狗,六六疑惑地“嗚”了,瞪著濕漉漉的小狗眼睛和他對視。
他笑著摸了摸小狗的腦袋,再捏捏它毛絨絨的爪子,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輕快,好像在和自己的愛人說話。
“你喜歡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