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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對不起,陸云笙在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陸嶼行的肩膀。
“哥了解你什么性格,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你應該也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你……好好對人家。”
陸嶼行喉頭滾了滾,心里微微發苦。
目前看來,他的失憶癥能不能好全憑運氣了。那么之前打算好的,恢復記憶就跟商玦提分手的計劃,不知道會因此拖延到什么時候。
而且,他這么一個跟不上時代、連掃碼點單都記不得的失憶癥患者,商玦卻說要對自己“不離不棄”,自己反而還挑三揀四總想著跟對方分手。
他聲音滯澀地道:“我明白的,哥。”
*
治療效果不佳,陸云笙想帶著陸嶼行再去國外看看,但被其拒絕了。
比起在醫院里浪費時間,回到學校里也許反而對他更有幫助。
而且,要是再耽誤學校的課業,他怕是只能辦理休學了。
十月中旬,陸嶼行終于還是回了a大。
回學校時,商玦正巧有課,沒能第一時間來找他。
陸嶼行先回了宿舍一趟。
進門時趕上宿舍里兩人在收拾書包,似乎要準備出去。
葛志成聽到推門聲,一扭頭,驚喜道:“陸哥!”
“嗯。”
“你回來怎么都不跟我們說一聲?早知道我就跟英子去校門口接你了。”
陸嶼行就怕這種麻煩。
“你病看得怎么樣啊?”
陸嶼行搖搖頭,把情況簡單解釋了一遍。
323宿舍兩人翹首以盼了幾個禮拜,聽到陸嶼行說治療并未起效,不免有點失望,但想到這時候最難受的應該是陸嶼行本人,都沒敢把情緒表露出來。
葛志成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陸哥你以后打算咋辦?還接著去其他醫院看嗎?”
“不了。運氣好的話,也許未來某一天會想起來所有事。”
運氣好的話……
葛志成怎么聽都覺得玄乎。
陸嶼行見他倆一副要出門的裝扮,問了句:“待會兒有課?”他回來時看過課表,他們班今天下午應該是沒有排課的。
“不是,我跟英子去圖書館。這不是馬上要期中了嘛……你不在的這一個月我倆太擺了,幾次機考都不咋行,期中再不學真得掛科了。”
以前大一有陸嶼行在,他一個人就撐起了宿舍的一片天,平時小考、小組作業,幾個室友抱大腿抱得非常順手。當然了,宿舍幾人也都自覺,不會真的啥也不干,擔心劃水太過惹毛了陸嶼行。
陸嶼行大部分時候都好說話,但絕不是沒脾氣。葛志成大一開學不久,就因為衛生問題被陸嶼行找過一次,第二回再犯時,陸嶼行不再慣他,直接就開口罵人了。他本來就是有點偏兇的長相,發起火來哪怕不吐臟字,也是嚇人的。
葛志成一個一米八的北方壯漢,愣是被對方的氣勢驚得沒敢一句話,挨完了一整頓罵。
“期中。”陸嶼行把這兩個字過了一遍。
他對大學的記憶,就只有失憶后來a大的那不到一周的時間而已,沒想到原來到了大學也還有期中這種東西。
葛志成恍然想起來,陸嶼行也是要跟他們一起考試的,“草,陸哥你期中還能考不?咱系里有三門專業課都得考試!”
林旭英這時候開口建議道:“跟導員說一聲,特殊情況應該能通融一下吧?不光是期中,再過兩個月就是期末考,咱們系專業課沒大一的基礎根本沒法過啊,這么點時間,不可能補完之前一年的知識。”
陸嶼行:“我待會兒問問。”
他說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東西,打掃衛生。一個月沒回來,桌面上落了些灰。
葛志成跟林旭英書包都背在身上了,卻沒一個人往外走,很不放心陸嶼行似的杵在原地看他。
陸嶼行轉頭放了話:“你們去忙吧,我自己能處理。”
大概是因為大一時期的陸嶼行過于無所不能,總是能輕易地給人一種他能從容處理好所有事情的感覺。
葛志成猶豫了一下,眼下復習的確要緊,便說:“那我倆先去圖書館了。陸哥你有什么事千萬聯系我們啊!”
“嗯。”
兩人離開,宿舍門被輕輕帶上。
陸嶼行收拾完行李,把屏蔽很久的課程群找出來,將里面的通知挨個看了一遍,然后將要做的任務一一排了序,連大致要花費的時間精力都算了出來。
最后再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時間。
完全不夠。
“……”
他終于還是給導員打了通電話過去。
理學院的導師姓王,三十來歲年紀,學生們私底下都叫他老王。陸嶼行去年拿了幾個獎學金,成績又排在前列,日后不出意外,是妥妥要在a大數學系繼續深造下去的。事關他的成績,老王還是挺上心的。
一番溝通后,對面說,考試課的期末也許可以幫忙推到下學期,跟補考的一起。雖然缺勤好幾周,不過因為是特殊情況,考勤分他會跟各科老師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給個差不多的分數。
但期中就沒辦法了,期中沒法兒補考,往年也沒有為一個人重新出考卷的先例,更不可能隨便給陸嶼行多少分,對其他學生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