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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這些癱軟在地不能動彈的女俘虜,最后都是被蠻匪守衛送回了各自的帳子里。這一次,顧熙月是真的害怕的,抱著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的縮成一團,老老實實的呆在帳篷里,麻木的腦子已經不會思考,甚至連剛才看到的畫面都變得模糊不清。
她就這么坐了一天,腦子空了一天,直到赤贏回來。
赤贏身上背著弓箭,顯然是出去打獵了。他一身輕快的進了帳篷,看起來心情不錯,可能是打獵收獲頗豐。
他幾乎一進帳子,就發現了顧熙月的異常,過于死板和沉默,昨天能在她身上看見的生氣兒,今天似乎只剩下身體,沒有了靈魂。
赤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總算把顧熙月的魂招了回來。他刻意放低了聲音,輕柔的詢問她:“你,怎么了?”
顧熙月聽見赤贏的聲音,不自覺向后靠去,然后強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他:“我沒事。”
赤贏又問她:“你喜歡吃烤肉嗎?”
他提到肉的一瞬間,顧熙月就開始反胃,大吐特吐,可是她已經一天沒吃過東西了,吐了半天也只是干嘔,什么也沒吐出來。
赤贏轉身出去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走回帳子,伸手遞給她一個裝滿水的水囊,還有幾個干饃饃。顧熙月挺感激他的細心的,朝他點頭,表示了自己的謝意。她知道,赤贏應該是已經知道白天發生的事了,所以并沒有給她肉吃,而是給了她干饃饃。
蠻子部落看起來除了平日獵到的獵物作為食物外,就只有干饃饃了。雖然不好吃,但此刻的顧熙月來說,總比去吃肉好多了。
塞飽自己,顧熙月沒有洗漱,而是衣服都沒脫,直接爬到床上,拉過被子,把自己蓋了起來,躺了好一會兒,困意總算上來了,她正昏昏欲睡,赤贏從外面回來了。
今天晚上,他渾身帶著一股兒酒氣,顯然是喝酒了,而且喝的還不少。他去了屏障后面,簡單洗了一下,就吹了燈爬上床,把顧熙月連人帶被的抱在懷里。
顧熙月有些害怕,也不知道是她的錯覺,還是周圍帳子真的正在發生,她能聽見那些男女的曖昧聲,忽而清晰忽而遙遠。
赤贏熱乎乎的酒氣打在她的耳朵上,面對今天看到的那些女人逃跑失敗的下場,她不確定自己有再一次反抗赤贏的勇氣。
在她忐忑不安時,赤贏的表現卻出乎她的意料,他只是抱著她磨蹭了一會兒,便摟著她睡著,并沒有打算對她做下一步動作。
警惕了許久,顧熙月終于睡著了,半睡半醒間,她感覺到身側的赤贏起了床。天色還是很黑,她側身睜眼只能看見赤贏的模糊身影。
赤贏快速的穿好衣服,腰間掛了大刀,長鞭也被握在手里。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顧熙月,似乎感覺到他轉身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后頭也不回的大步出了帳子。
他一出帳子,顧熙月頓時清醒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赤贏這一出去,竟然帶給她一種一去不復返的感覺。幾乎是靠著本能,顧熙月爬了起來,躡手躡腳的往之前她放了水囊和干饃饃的地方摸了過去。水囊里還剩多半囊水,之前的干饃饃也有兩張。顧熙月盤算著帶著這些東西,省著點用,估計能挺過一天。
這期間赤贏一直沒有回來,顧熙月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把門簾掀起一條縫,偷偷的向外望去。整個蠻子營地上,只有幾處有火光,應該是夜間用來照明的。草原的夜比較冷,顧熙月之前睡覺并沒有脫衣服,但是一身長毛皮的長褲長袍裹在身上,被夜風一吹,還是很冷。
在逃跑和留在兩個選擇之間,顧熙月猶豫起來了,一時間也做不出選擇了。
夜色太黑,她看不清蠻匪營地是否有巡邏守衛,但根據白天的情形,作為更危險的晚上,巡邏守衛應該只會比白天更多才對??墒?,她貼著帳子聽了許久,也沒有聽到有巡邏守衛走動的聲音,而且赤贏出去之后就一直都沒有回來。
就在她糾結不安期間,蠻匪營地的東南方向忽然泛起了火光。一開始,顧熙月以為只是夜間點燃的油燈,漸漸的,她發覺不對了,那火光頓時沖天,把半個蠻匪營地都照亮了。她敢肯定,東南方向那邊,有帳子起火了。
頓時間,蠻匪營地亂做一團,救火聲,廝殺慘叫聲,哀鴻遍野。
顧熙月抱著懷里的水囊和干饃饃,一咬牙鉆出帳子,趁亂往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第05章 月下逃跑
大許是因為這個時間蠻匪漢子們都跑著去東南帳子救火,顧熙月一路朝著西北方向逃跑,竟然很順利的就出了營地范圍。她原本想要去偷一匹馬,但想到自己并不會騎馬,成功偷到馬匹的可能性又小,于是果斷的放棄了這個想法,只提著自己的小包袱一路快跑,還時不時地貓著腰,小心翼翼往草溝里鉆。
營地那邊很亂,嘈雜聲也越來越大,兵器相撞刺耳的響聲不斷,似乎不僅僅是帳子失火了那么簡單。顧熙月現在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只是拼命的向前跑,希望赤贏不要發現她不見了,趁亂能跑多遠是多遠。
但是,很顯然,顧熙月的運氣并不怎么好,因為她身后已經清晰的傳來了紛亂的馬蹄聲。
聽見這聲音,原本懸著心的顧熙月更加的不安,快速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準備裝死。只是,她剛趴好,還沒來得及裝死,就覺得耳邊一陣疾風襲來,她本能的翻身去躲,隨即腰上被如蛇的東西纏住。隨著那東西纏上她,一股兒大力隨之而來直接把她從地上提了上去,她只覺眼前一暈,身體不由在半空中翻了幾圈,之后又被一股兒大力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顧熙月被摔的地上,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借著朦朧的月光和遠處隱約閃爍的火光,顧熙月看清了眼前幾個人的模樣。她安靜又乖順,一動也不敢動,生怕激怒眼前的人。因為,此刻她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騎著馬的赤贏。他手里握著的那根長鞭,就是剛才把她從草溝里抓出來的兇器。
背對著月光的赤贏,依舊騎著大馬,高高在上,身側還有幾個人,其中一個顧熙月認得,就是那個被稱為“老三”的人。
騎著馬的赤贏一直默不作聲。在森冷的月光下和遠處隱約能看見的火光的雙重襯托下,赤贏那張滿是胡子的臉,一會兒白,一會兒黑,一會兒紅,就像地獄里爬出的鬼怪。他的眼神銳利地盯著顧熙月,掩藏在大胡子下,格外的駭人。
幾個人都靜默了許久,旁側那個老三先開了口,很體貼的用的是漢話:“這個俘虜膽子大,竟敢趁亂逃跑。”
顧熙月沒敢接話,乖順的趴在地上,祈禱著赤贏他們能大發慈悲放了她。
赤贏倒是出乎意料的回了話:“三哥,她是我帳子里的那個女人?!?
“哦?”對于這個答案,那個老三似乎很驚訝,甚至轉過頭,仔細盯著顧熙月瞧了一會兒,稱贊道:“沒想到,洗干凈后,竟然還是個美人?!彼肮钡男α藥茁?,故意逗弄赤贏:“你小子運氣不錯,胡亂選個最丑的漢人姑娘,就能挑到這么漂亮的?!?
顧熙月:“……”喂,他們這是什么意思?!
赤贏沒有回答老三的問題,只是動了動韁繩,把馬頭朝向了顧熙月的方向,隨后馬鞭一甩,長長的馬鞭就直奔她而來。顧熙月嚇得長大了嘴巴,卻沒能發出聲音了,她已經被嚇得失了聲!
要死了,要死了!白天在營地見到的那些畫面,很快就在她身上應驗了,她也會變成如那幾個逃跑的小宮女一樣,命喪異鄉,死無全尸!
那一瞬間,顧熙月被嚇得除了失聲之外,慘白的小臉早已經哭花,淚流滿面,只是她此刻太過于害怕,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哭了。
預感中的疼痛和死亡并沒有到來,飛馳而來的馬鞭將纏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到了馬背上,依舊是她被抓住那次的姿勢,她坐在赤贏的胸前,被他有力的雙臂箍住身體,后背緊貼他結實壯碩的身體。
她沒有死,而是被赤贏抓到了馬上。這件事,不僅她自己吃驚不已,連赤贏身邊的那幾個人也很是驚訝。老三就毫不避諱的質問,滿臉的胡子擋住了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怒氣:“赤贏,你是準備帶著她一起走嗎?”
老三說的是漢話,顧熙月可以聽得懂。
赤贏回答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這丫頭運氣好,命大,既然她已經醒了,就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這里?!?
老三似乎很不滿意,情緒越來越差:“赤贏,你這是什么意思,你,真的不準備跟我走?”
“三哥,”馬背上的赤贏不緊不慢的回道:“您是了解赤贏的,赤贏從來都是自由慣了的,也從來不想追求什么江山大業,也不想被束縛在一個地方,赤贏追求的是自在、無拘無束。您的道路,赤贏無法繼續追隨下去?!?
啪!
老三被赤贏這般平淡的回答,氣得狠狠地朝著地上抽了一鞭子,顧熙月能看得出來,這一鞭子老三更想抽在赤贏身上。他對赤贏的拒絕似乎無法接受,就像是赤贏做出了背叛他的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