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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就是拋下我,再也沒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36、鬧僵
孟虞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此刻在自己面前哭得像個孩子,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害怕」。
孟虞心中五味雜陳,酸澀難擋。
賀宴本來只是默默流淚,但隨著訴說的情緒上頭,他漸漸無法控制自己的悲傷。
但是對面的孟虞一直沒有出聲,賀宴淚眼朦朧地看過去,只見對方一直垂眸看著桌子,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好。
賀宴見狀連忙壓下音量,但兩只眼睛還如泉眼一般,沽沽地往外流著水。
聽到賀宴刻意壓低的啜泣聲,孟虞猛地放下筷子抬起頭來。
被這動作驚到的賀宴一抖,瞬間坐著身子,但睜大的眼中確實沒有淚珠再流下了。
賀宴。孟虞開口,由于嗓子干澀,聲音有些暗啞。
賀宴看著他,一時不敢接話。
我現(xiàn)在,真的
你別說了!賀宴突然出聲打斷,他知道,孟虞接下去的話一定跟之前一樣,是要拒絕他。
孟虞頓了下,看著賀宴通紅的眼卻選擇了繼續(xù)說。
差不多三年前,我在孟虞的身體里醒過來之后,心中對你只有恨。
「恨」這個字一出,賀宴的臉色頓時煞白一片。
你那么光鮮亮麗、高高在上,什么都有。孟虞看著賀宴的眼神無比認真,而我呢,天天守在家里,等你
最后等來的卻是你和別人公開的消息
不是的!賀宴再次打斷,他雙眼通紅、神情激動,那是
我知道。孟虞點頭,炒作。賀宴愣了下,他沒想到孟虞居然知道。
孟虞沒管他,接著說:但那時我不知道。在你們公布之前,網(wǎng)絡(luò)上關(guān)于你們的緋聞有很多,我天天守在家里胡思亂想,想問問你卻又怕打擾你,更怕給你帶來事業(yè)上的困擾。
我知道你那時候憋了一口氣,要出人頭地。
我的世界太窄了賀宴。孟虞感嘆了句,但眸光中卻滿是溫柔,顯然他已經(jīng)看開了,我的世界只有你,一旦失去你,就一無所有。
我抱著酒瓶在陽臺上的時候在想,人生太苦了。孟虞抬頭,陷入了回憶。
人生太苦了。這句話仿佛一把利刃插入賀宴心中,他抖著嘴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孟譽的人生,從腰傷中勉強走出來,卻永遠失去了夢想和家人,最后,連他也失去了。
我想跳下去,卻又舍不得。孟虞轉(zhuǎn)回頭,我想,我一定要親手給你一巴掌才能解氣。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掉下去了。再醒來,已經(jīng)過了三年。
孟虞轉(zhuǎn)頭看向賀宴:到如今,我們已經(jīng)差了將近六年的光景,一切都變了。
賀宴。
賀宴拼命搖頭,像從前孟譽第一次趕他走那樣。
但此時的孟虞卻已不是當初那個身陷黑暗,等待救贖的人。
更何況,我已經(jīng)不是孟譽了。孟虞端起桌面上的水杯,沖著賀宴遙遙一舉,這杯敬你,賀宴。
賀宴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果然就見孟虞放下杯子后緩緩開口。
就當你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我回來了。
好嗎?
孟虞的嘴巴一張一合,但賀宴的世界猛地被按下了暫停鍵,他聽不清孟虞到底說了什么。
但他能看見孟虞冷清的眼神,能看見他起身的動作,以及他即將離去的步伐。
孟虞要走。
得到這個認知的賀宴心中一痛,但身體卻比大腦行動更快,在孟虞起身的剎那賀宴便也起身撲了過去,一把抓住孟虞的手腕,牢牢地將他鎖進自己懷里。
不準走!賀宴抱著孟虞的雙手劇烈顫抖,他拼命地搖頭,拼命地壓制住孟虞抗拒的動作。
賀宴!孟虞皺眉,用力想要掙脫賀宴的桎梏,但得到的卻是更用力的枷鎖。
不管你是孟譽,還是孟虞。賀宴湊近孟虞的耳邊,神情癲狂、眼神駭人,我不會讓你走的!
他苦苦等了近六年,為的是扳倒遠豪之后再去見孟譽。可現(xiàn)在孟譽居然回來了,他怎么可能再放走他。
賀宴!孟虞還在掙扎,可此時的賀宴哪里還有理智可言。
「砰」的一聲,是身體撞擊到地板的聲響,但孟虞沒有感覺到疼痛,他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瘋狂啃噬的賀宴,慢慢松開了抵抗的手。
感覺到孟虞動作的賀宴一頓,但頭還埋在孟虞的肩窩處,粗重的氣息直接噴灑在他耳邊。
為什么?
為什么停下反抗了?
賀宴。孟虞低聲問道,結(jié)束后,你會讓我走嗎?
你會讓我走嗎,聽到這句話,賀宴整個人都僵住了。但隨即他像瘋了一樣去啃咬孟虞的嘴唇。
他朝思暮想、深深迷戀的人,說出的卻是這樣薄情傷人的話。
孟虞沒有再動,不反抗也不順應,他像是一具任賀宴擺弄的木偶。
操!賀宴猛地撐起身子,一拳捶在了孟虞旁邊的地板上。
額前劉海擋住了賀宴的神情,但一顆又一顆淚珠卻不停地砸在自己衣服上,孟虞握緊了身側(cè)的手,咬緊牙沒有說一句話。
你走吧。賀宴坐起身子,撇過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孟虞緩緩地坐起身子,站了起來。
他看著坐在地板上沉默不言的賀宴,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頭,最終還是沒有付諸行動。
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后,穿戴整齊的孟虞走向門口。
門開了又關(guān),吱呀的一聲后,室內(nèi)終于歸于平靜。
賀宴猛地栽到地板上,他抬起胳膊蓋住眼睛,血珠一滴一滴地向地板上滴落。
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困獸的哀求。
門口的孟虞并沒有走,他背抵著墻面緩緩滑落,直到坐在了地上。
孟虞伸出雙手捂住臉頰。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所有的愛意好像都消失殆盡了,看到賀宴這幅模樣他有心疼、有心軟,可曾經(jīng)那些強烈的愛意恨意再也沒有了。
他不知道怎么面對如今的賀宴。
他們曾經(jīng)是戀人,可時光走了六年,什么都變了。他做不到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繼續(xù)。
他想作為真正的孟虞重新開始,他想向前走,可賀宴還在揪著回憶不放,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現(xiàn)在好了,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孟虞抬起頭,壓下眼眶中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