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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早就立春了,但謝荊一向經不起乍暖還寒的天氣,還套著薄棉衫,走路有些不敢使勁,顯得腳不沾地似的,只好乘了頂轎子,后頭又綴了一輛蓋得嚴嚴實實的車,帶的人倒是不多,看起來卻十分大陣仗。
謝荊的侍讀比他小了近十歲,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平時話少,也十分乖巧,不過看起來卻要比謝荊大上幾歲,也比他高不少。
侍讀從小跟著謝荊,年深月久,也不是一眼看到底的人,只是胸無大志,十分不成氣候,謝荊也是欣賞他這一點,因此對他格外寵信,平時在金陵出行,往往都會捎上他。
此回顯然不是個例外,謝荊早上起得很早,現如今犯了困,縮在轎子座位上打盹,轎子里只留了侍讀一個人伺候。
其實也不能叫伺候,謝荊不像楚平山那種金貴倆字就寫在臉上的人,平時為保安全,往往端茶倒水之類的事情都要親力親為,因此侍讀并沒有什么事情做,自己坐在轎簾旁邊的凳子上,小心翼翼地燒了一點安神香。
從謝荊的侯府到東南巷,其實并不遠,只是老皇帝登基以來十分看不慣前朝的奢靡作風,能拆的多數都拆了,拆不了的,全都在周邊圍了一堆縱橫交錯的路,轎子走起來格外麻煩。
謝荊睡得很輕,中途醒過幾次,見路途遙遠得很,又無聊得很,只好繼續打盹,等到了東南巷門口,卻沒來得及醒過來,站在門口迎接的侍女對著一轎一車,只覺得轎子里那位與自家主人聊得來是應當的,從來沒見過在人家門口睡覺還不醒的。
侍女匆匆跑去找楚平山,再等楚平山到門口,侍讀已經悄悄把謝荊叫醒了。
楚平山一把掀開轎簾,看到座位上坐著的人,脫口道:“你不是睡著么?怎么醒了?”
“哦,”謝荊微笑道,“剛才那個侍女長得不好看,我不想見,才叫下人那么說的。”
楚平山哈哈大笑,上前把謝荊扶下轎子。
謝荊斟酌一番,并未對如此親密的行為說些什么。只是在背后對侍讀擺擺手,示意其在門口等待。
楚平山沒想到謝荊居然連客套都沒有,無比自然地接受了他的攙扶,不過他并沒摸到殘留著一點疤痕的手,只有拽著袖子的份兒。
“先讓他們把東西搬進去吧,”謝荊腳剛落地,便有一陣涼風撲面而來,他有點冷,回身拿了圍脖圍上,“這天還是怪冷的,今年怎么回事?”
楚平山瞄了一眼后面的車,“冷么,這都四月份了,我倒是不覺得多冷。”
謝荊看了他一眼,楚平山十分抗凍,在關外都能只穿棉襖隨便跑,此時早就換了一身薄薄的布衫,兩人站在一起,著實不像是一個地方的人。
“過些日子就好了,”謝荊說,“四月份還沒入夏,風吹過來還是冷颼颼的,等到仲夏,風都是暖風,可比現在好多了。”
楚平山點點頭,拽著他的袖子往虞園走,兩人邊走邊說說笑笑,往來下人也有好奇的,不過多數抬頭看了一眼就不敢好奇了。
虞園本身也分三部分,楚平山的動物園臨近東園春枝湖,住宅背靠南園竹林,藏書藏寶及處理公務的地方,為了耳目清靜,要靠南一些,楚平山給這地方起了個名,叫三思樓,大約是勸人三思而后行——但他自己就不是個這樣的人。
他們二人走到三思樓時,正巧侍女來通報,謝荊帶來的見面禮已經送到藏寶閣里去了。
“走吧,”楚平山道,“去瞧瞧你送了個什么好玩意來。”
楚平山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心里覺得謝荊大約送不了多么貴重的東西,畢竟此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