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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假設一下,對方想找我們和談,必然我們身上有他們謀求的東西,我們有什么值得北戎謀求?又或是他們開出什么樣的條件,才會讓我們愿意坐到一個桌上與他們談?”
首先,能雙方坐到一個桌前去談,就是一件很難的事。
他們這邊毋庸置疑是仇恨著北戎的,現在又沒有什么能求到北戎的地方,又怎會愿意和對方談。
難道是——
大散關?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到一個地方去了。
如今,沿著長江漢水淮水的江淮和荊襄等地,由于有江水為天塹,暫時防守壓力不大,反正北戎打過來,是絕對討不了好。
可往西去的巴蜀和關中防線,卻壓力甚大。
當初北戎眼見江淮荊襄這邊占不到任何便宜,便調頭去打西北了,西北那邊因為有楊變的提前布置,早就連著當地百姓往關中一帶撤去,一直撤到秦嶺北麓的大散關,才算是穩住了防線。
這大散關位置不言而喻,自古以來就是就關中入巴蜀漢中的咽喉。古籍上有云:南不得此,無以圖關中,北不得此,無以啟梁益。
顧名思義,你若是想從漢中巴蜀北上關中,必須要奪得此地,同樣你從關中入漢中巴蜀,也得奪得此地,地位與重要性等同如今的襄城。
又因為此地無水做天險,也就是說是陸地戰,因此楊變這邊的優勢蕩然無存,相反有利于北戎騎兵。
如今大散關一帶是裴家父子領兵鎮守,暫時此地是大戰沒有,小戰不斷,全靠這邊送去的火器才能據關鎮守。
楊變一直猜測北戎在暗中積蓄力量,準備一舉拿下大散關,再從漢中巴蜀折道來攻荊襄,所以他暗中也做了很多準備,提防著時刻開啟的大戰。
若北戎想找他們和談,最有可能就是拿此事來做文章。
可為何要和談呢?
問題又回到之前,北戎占著優勢,竟然想和談,這簡直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對方打著什么主意,我們暫且還不得知,但只要我們做了萬全準備,自然不怕任何陰謀詭計。”元貞想了想后道。
楊變也差不多是同樣的想法。
之后飯擺好,一家三口便去用晚飯了。
不提這些,又過了半個月,終于有明面的消息傳來。
北戎意欲與他們和談,借口果然是大散關。
按照北戎那邊的說法,兩國交戰多時,一直拖延不下,為了兩邊的民生和百姓,他們愿意和這邊進行和談。
為了表現誠意,他們愿意放還一部分被囚在北戎的人,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一部分原昊國的皇族之人。
消息傳回來后,引起一片嘩然。
第98章
三省的公廨都在一座大院子里。
說是三省, 其實主要還是尚書省,職差也有了很大的更改。
除了尚書令外,只保留了中書侍郎和門下侍郎各一, 中書侍郎領六部,門下侍郎領六部給事中, 其上則是尚書令。
另外都察院、審刑院以及五監的監官,則直接對應尚書令。
此時,尚書省的議事堂中, 中書侍郎羅長青、門下侍郎謝成宜, 以及都察院左都御史紀光、右都御史宋浦等人都在。
謝成宜皺眉道:“北戎此舉明顯打著想挑起內斗的主意,這是眼見從外攻不破, 便從內制造矛盾。”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如今在座的, 都算得上元貞一手提拔起來的, 算是她為自己組建的第一批班底。諸如此類人還有許多, 此時坐在這里的, 不過是位于中樞出謀劃策能拿主意的幾個。
“北戎即使放還一些人又如何?如今整體框架已經建立完善, 只差細枝末節需要拾遺補闕, 北戎那邊不可能放回來太多人,只放回來幾個, 其勢力并不一定存在, 又能妨礙什么。”
說這話的是宋浦。
認真來說, 他算是這些人里最清白干凈的一個。
這個所謂的清白干凈,指的不是字面意義的,而是在此之前, 上京城未破之前, 他已無任何差職在身, 宋家算是有罪在身的人家, 既沒有食君俸祿,自然與舊朝廷無甚牽扯。
而其他人就不一樣了,此前他們都是舊朝官員,官位或大或小,反正是有關聯的。哪怕是謝成宜這個主戰黨,當初被排擠在家,也有閑職掛在身上。
都明白北戎此舉是為何意,但像宋浦能這么明晃晃說出來,并點出其中利弊的,還屬他是第一人。
元貞當然知道其他人在顧忌什么。
要說在座的人還心向著舊朝廷,自是不可能。她提拔的人,她自然知曉其來歷,對對方有過深入了解。
這些人以前大多被排擠在中樞之外,又或者干脆領著閑差度日,與舊朝勢力毫無牽扯,又怎會向著舊朝廷?
他們顧忌的是法理。
所謂法理,用通俗點話來講,就是君權神授,順天應命,順理成章。
聽起來似乎有些含糊,但它確實也挺含糊的。
大體來說,就是繼承皇位的合理性。
比方說,皇位是承繼親爹親祖父親叔叔的,這都是合理性,也是合乎法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