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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舞臺上,書桌上點著一盞油燈,搖曳的燈火在沉寂的夜晚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海戰中淪為敗者女海盜雙手抱胸,側過身,與倚靠著書桌的異族間諜離得更遠
“請把衣服脫了。”理性到殘忍的野心家有著一雙深情的眼,深藍色的軍服近乎漆黑,仿佛海上鷹隼
看哪,即便是如此羞辱的話,到了這人嘴里卻成了情人的囈語,明明到現在都沒看過她,不是嗎?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真是令人惡心極了
不過,自己提出的要求,理應自己負責
女海盜扯開外套,縱橫交錯的疤痕新舊重迭,遍布周身,譏諷道,“看吧,到處都是令人倒胃口到傷疤,這樣的身體你也想要嗎?”
那人的視線終于落在自己身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與看書看報無異
“仔細看。”女海盜走進燈光之中,挺直胸膛,將外套拉得更低,連最細微的傷痕也一覽無遺
“……既然已經遍體鱗傷,為什么還要前往那片殘酷的海洋?”那人凝視她的疤痕,終于開了口
“為什么要出海?”她喃喃自語,從先祖手中繼承而來的島嶼是她的責任,也是榮耀,對于每一代女人,都是如此,“我是水手,對于水手而言,海洋就是一切。”
真奇怪,她為什么要和一個異族間諜說這些?明明這人一直在為異族效力,而那些家伙,一直覬覦著她的島
“你害怕了吧?”世代守護著海域的女海盜攏了攏外套,說到底,男人終究都是一個德行
“Non,Mademoiselle.”
那人起身,總是壓抑著野心的眼眸中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我越來越想擁你入懷了。”
“以對海上勇者的,贊美之心。”
……他在說什么?
軍靴踏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響不緊不慢,她回過神,跌坐在床板上的一霎那回想到甲板上的魚
她現在也是那樣無力嗎?
“別過來……不知廉恥、禽獸不如、人渣……”咒罵聲越來越高,到后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那人仿佛什么也沒聽見似的,“在海戰之前,我已經和你約定好了”
他輕撫著她的側臉,好似對待戀人一般耐心又溫柔,直到兩人視線相對
“—— 一定會好好地品嘗你。”
毫不避諱的話語每一個字眼都清晰得令她可恨
通往門口的路一直敞開著,這位冷漠殘忍的野心家靜靜看著她離開,只是在她即將成功時抓住她的手腕,幾乎沒有用什么力氣,只是抓著而已
你見過把自己捉回巢里的獵物放回去的鷹嗎?
半體貼半強迫的吻令人頭暈目眩,外套不知什么時候被丟到地上,柔軟的床即便被有些強硬地推到至此也不會感到不適。本性與冷色調的軍服完全相反的人撫摸著她的傷疤,仿佛每一條都是戰士的勛章
這個滿嘴謊言的陰謀家騙了那么多人,手上的沾染人命比天上的繁星還多,唯獨對她是坦誠的,至少在這件事上如此
……偶爾放松一次,也沒關系吧?
游離在膝彎附近的手逐漸向內,她用力攬住了那人的后頸
說起來,這人的貼身放著的短劍好像她小時候送給那個少年的那把,那個被人罵“雜種”的,可憐又殘忍的那個異族人
音樂結束,帷幕落下,節目上半場結束
禪院直哉渾身僵硬,先前收到女裝大佬沖擊而搖搖欲墜叁觀還沒緩過來,就被核武器炸了個稀巴爛,徹底崩塌,寸草不生
合著那個“品嘗”真是他想的那個“品嘗”?兩人親都親了抱也抱了,都他爹都滾一張床去了,這就是他想的那個吧?不對啊她們不都是女的嗎為什么可以……
此時此刻,禪院直哉的眼前浮現了浩瀚神秘的宇宙
“啊———我就知道她們是真的!!!”先前的開水壺同學再一次發出雞叫,“我早說橘會長和有村社長天天處一塊能沒感情嗎?你們還不信,現在看到了吧,媽媽我出息了我磕的cp上床了!”
“戲劇而已,劇情需要。”努力把叁觀撿回來的某鐵血異性戀直男自我催眠,“女人和女人睡一張床不是很正常,沒什么奇怪的,女人和女人睡一張床不是很正常,沒什么奇怪的……”
“你懂個錘子!”開水壺同學垂死病重驚坐起,“異性戀只是為了繁衍后代,女女才是真愛,過幾年還能生小女孩!呸,沒品位的東西!”
異性戀怎么了!異性戀吃你家大米了!
開水壺說完又昏過去了,熱心的自來熟同學連忙探了探鼻息,“沒事大兄弟,就是嗑cp嗑昏了,他老百合豚了,這事跟你沒關系,你別往心里去。”
“……橘真理喜歡女人嗎?”
渾身上下寫滿“拽”字的潮流大兄弟小心翼翼地提問,自來熟同學愣了一下,“沒聽說欸,沒人問過橘會長的性取向,不過橘會長和有村社長兩個人是青梅,關系好也很正常吧。”
沒聽說過?沒聽說過就是沒有!
他剛松一口氣,又聽自來熟兄弟說,“不過我聽我們社長說,橘會長的理想型是溫柔冷靜、目的明確的成熟女性,這樣的話,會長也有可能喜歡女……”
“不可能!”
驟然提高叁個度的音量把自來熟同學嚇得抖了抖,意識到自己失態的罪魁禍首清了清嗓子,“都是借位,嘴唇本來就沒碰到,絕對不可能。”
“但是、那什么……大兄弟啊,我看會長的手好像放得……呃……挺實在的?”
“劇情需要,舞臺效果。”
對方斬釘截鐵地否定,自來熟同學還想說什么,但大兄弟好像受到了什么重大打擊似的,“劇情需要”、“借位”、“錯覺”幾個詞反反復復來來回回地講,和尚念經似的
“會長的表演真的很有感染力,而且現在戲服還沒有完全換回去,感覺更像少年時期的間諜先生了。”主持人打趣道,“曾經種下的惡果得到報應,不擇手段的野心家抱著逝去的愛人,沒有離開起火的海上軍艦,溺亡于自幼憧憬又渴望征服的海域中,充滿宿命感的結局。”
“我的榮幸。”半開的襯衣領口別著麥克風,負責謝幕工作的橘真理牽著主持人的手,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吻手禮,未曾彎腰,仿佛劇中那位桀驁不馴的貴族軍人